王承恩不敢再多言,立刻带着几名贴身太监,快步跟上了皇帝的步伐。
午门外。
巨大的红漆城门如同两座巍峨的山岳,给人一种难以喘息的压迫感。
秋风扫过宽阔的广场,带来阵阵凉意。
三名身穿藩王世子常服的少年,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广场的边缘。
由于皇帝的旨意来得突然且严厉,他们这一路几乎是快马加鞭赶来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风霜之色,甚至连脚上的皮靴都沾满了泥土。
居左的是惠王世子,他身形修长,面容清秀,虽然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但站姿依旧端正,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居右的则是桂王世子,他长得相对结实一些,眉毛浓密,眼神中藏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桀骜和机警。
站在中间的崇王世子年纪稍小些,似乎还没完全适应这紫禁城的肃杀气氛,正不安地搓着手。
他们三人都很清楚,自己作为宗室子弟,以往若是没有极其特殊的恩旨,是终生都不可能踏入京城半步的。
大明朝对宗室的防范,历来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
把他们当猪一样圈养在封地,不许结交朝臣,不许参加科举,更不许染指军权。
而这一次,皇帝召他们入京。
在他们的心中,这无疑是一场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鸿门宴。
“大哥,你说皇上这次把我们召来,到底会如何落?”
桂王世子压低了声音,凑到惠王世子身边,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站得笔直的锦衣卫。
惠王世子微微皱了皱眉,轻轻扯了一下对方的衣袖。
“慎言。”
“天心难测,咱们既然已经按旨意交了田产,雷霆雨露便皆是君恩。”
“稍后陛见时,一定要谨记父王临行前的交代,多磕头,少说话。”
惠王世子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在秋风中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就在这时。
午门的门洞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却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几名太监快步跑出,分列在御道两侧。
三位世子心头一紧,本能地整理了一下衣冠,以为是有什么传旨的大太监出来了。
然而,当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跨出门洞,直接出现在阳光下时。
三个人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虽然从未见过当今圣上,但那身独一无二的龙袍,以及跟在身后那个权倾内廷的王承恩,无不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皇上竟然亲自出宫门了。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几乎从未有过的事情。
“第十七侄由旭,叩见叔父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