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文官们虽然对科学院和新学感到恐惧,但听到科学院不干涉政务,心中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动摇他们的政治权力,一个搞奇技淫巧的衙门,他们暂且忍了便是。
然而,朱敛的下一句话,却瞬间将所有人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当然了,做这一切宏图伟业,都需要一样最俗气,却也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朱敛在御阶前缓缓踱步,目光幽幽。
“那就是钱。”
提到钱字,人群中的户部尚书毕自严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后背一阵凉。
果不其然,朱敛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随后又扫向了兵部尚书王洽,以及刚被任命兼管户部空缺的洪承畴。
“诸位臣工,你们掌管着大明的钱粮兵马,应当比朕更清楚如今的局势。”
朱敛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九边重镇,从宣府到大同,再到蓟州。”
“还有辽东前线的将士们,祖大寿、吴襄他们的关宁铁骑。”
“甚至是内地各个卫所的官兵。”
朱敛每报出一个地名,群臣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他们被朝廷拖欠了无数的钱粮,有的士兵甚至连饭都吃不饱,连一件像样的鸳鸯战袄都穿不上,却还要拿命去和建奴的八旗兵拼杀。”
“朕心里苦啊。”
朱敛的目光从文官们的脸上逐一扫过。
“朕虽然之前向你们募捐了不少银两,昨夜又抄了那几个通敌贪墨的蠹虫,收缴了一百多万两。”
“按理说,这笔钱不少了。”
“可是,这天下到处都是窟窿,到处都在张着嘴要钱。”
朱敛伸出手指,开始一笔一笔地算账。
“山东的灾情要管,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需要赈济,否则就是流民四起。”
“东南沿海的倭寇和海盗要除,否则大明的海防永无宁日。”
“陕西、山西连年大旱,后续的灾情应对、安抚灾民,祝徽忙得焦头烂额,哪一样不需要大笔的银子填进去?”
“更别提刚才朕说的,成立科学院,印制新学教材,推行全国扫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