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建奴的斥候。”
朱敛接过那块粗糙的木质腰牌,上面用满文刻着几个字。
他虽然不认识满文,但也能猜出那代表着什么。
“审出什么来了。”
朱敛将腰牌扔在书案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鞑子骨头硬,末将挑了他的手筋脚筋才肯开口。”
黑云龙的呼吸粗重起来。
“那是后金正白旗的精锐。这支骑兵大约有五六千人,正在夜间秘密调动,白天隐蔽,目标直指榆林驿。”
“而且,领兵的主将,正是皇太极的亲弟弟……”
黑云龙抬起头,死死盯着朱敛。
“多尔衮。”
“嗯?”
“是他?!”
朱敛眉头一皱,眼底闪过几分凝重。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朱敛手里捏着那块沾着干涸血迹的满文木牌,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粗糙的刻痕。
“多尔衮。”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昏暗的烛火在他的眼底跳跃,折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森冷寒芒。
他忽然短促地冷哼了一声。
这声冷哼在闷热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冰冷的杀意。
“果然是他。”
朱敛随手将那块代表着后金正白旗精锐身份的腰牌扔在了紫檀木的书案上,木牌磕在桌面上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窗前,伸手猛地推开窗户。
一股带着燥热气息的夏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身上那件单薄的中衣猎猎作响。
“朕这半个多月来,在这山西境内的官道上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爬,在这宣府城里像个昏君一样看戏喝酒。”
“没想到,真让朕等来了一条大鱼啊!”
朱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黑云龙的心头。
黑云龙单膝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混着灰尘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这大夏天的,他本就穿着厚重的铠甲,刚才又是一路狂奔汇报军情,此刻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听着皇帝的话,他竟觉得后背蹿起一股子凉意。
“陛下断事如神,早就料到建奴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