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匠人跪在地上。
“这简易水库不够结实,若是遇上大洪水,堤坝承受不住。”
“一旦决口,这积蓄的半河之水倾泻而下,下游的田地和营寨,全都会被冲成白地啊。”
“朕知道有风险。”
朱敛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冷酷得像是一块生铁。
“但只要下游的水渠设计得当,就能泄洪。”
朱敛走到那张挂在木架上的巨幅施工图前。
“你们看清楚。”
“朕让你们修的,不是一条渠,是蜘蛛网。”
“主渠连着支渠,支渠连着毛渠,最后连着那上百万亩干涸的农田。”
“就算这简易水库真的出了问题,决了口。”
“这无数条密密麻麻的水渠,就是最好的泄洪通道。”
朱敛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戳。
“大水冲下来,会被这几千条水渠瞬间分流。”
“冲到地里,不仅不会成灾,反而能把那干透了的黄土彻底浇透。”
匠人们呆住了。
洪承畴也呆住了。
这种近乎疯狂、将泄洪与灌溉绑在一起的理念,彻底颠覆了他们传统治水“严防死守”
的思维。
“风险是大。”
朱敛看着下方那些正在寒风中砸石头的灾民。
“但如果不冒这个险,这六十万人今年冬天就要饿死,明年这片地依然长不出一粒粮食。”
“去干。”
朱敛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
“洪承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