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草民来说,根本不重要。”
寒风顺着窗户的缝隙灌进来,吹得烛火疯狂摇晃。
朱敛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这番泣血的告白。
他能听出王嘉胤话里的真诚,这是一个将死之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对自己这一生唯一的交代。
他看着王嘉胤,淡淡地开口,声音如同深渊里的寒泉。
“所以,你察觉到了他们的野心,知道一旦跟着他们继续走下去,不过是造就出另一批剥削百姓的诸侯。”
“你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帮朕?”
王嘉胤没有否认,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锁在朱敛身上。
话锋突然一转。
“其实,草民原本以为,陛下这次出京,也是来做戏的。”
王嘉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即使身受重伤,依然透出一股草莽枭雄的精明。
“历朝历代,皇帝巡边、赈灾,草民在私塾的书本里看得多了。”
“不过是走个过场,杀几个替罪羊,安抚一下民心,然后拍拍屁股回那繁华的京城去。”
“草民从一开始,就在暗中观察陛下。”
“从您出京的那一天起,草民的探子,就一直在盯着您的动向。”
王嘉胤喘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目光紧紧地盯着朱敛的表情。
“而且……”
“陛下以为,草民一个在这山沟里打滚的流寇,凭什么能对您的大军动向了如指掌。”
王嘉胤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京城之中,一直有人,在主动向草民提供关于您的一切情报。”
“您带了多少兵马,户部拨了多少粮草,甚至您在军帐中的一些决断,都有信鸽和快马,源源不断地送到草民的手里。”
说到这里,王嘉胤停顿了一下,死死盯着朱敛的眼睛,似乎想从这位年轻帝王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的震惊或愤怒。
“对于这件事,以陛下的圣明,应该早已猜到了吧。”
然而,让王嘉胤失望了。
朱敛的脸上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哪怕是听到京城中有内鬼在向叛军暗通款曲,这位大明皇帝的眼神,依然像一潭死水般平静。
没有震惊,没有暴怒。
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从容。
朱敛微微前倾了身子,长凳出轻微的“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