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建奴真个倾巢而出,器械火药省着点用,死守三五个月不在话下,但若要出城野战,只怕力有未逮。”
朱敛静静地听着,没有火,也没有打断。
他要的就是这种不掺假话的实在人。
满朝文武都在用花言巧语骗他,只有这些真正上过战场、拿命搏前程的武将,才敢跟他说几句实话。
“说得中肯。”
朱敛站起身,绕过书案,缓缓走到徐敷奏的面前,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徐敷奏能清晰地感觉到皇帝身上那股压迫感。
“那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朱敛的声音突然压低,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
“若是朕现在把整个山海关的防务都交给你,把辽东的大门托付到你的手上,你能不能像赵率教老将军那样,给朕把这座天下第一关死死地钉在那里。”
徐敷奏浑身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接管山海关?
那可是大明朝最要命的咽喉,是无数将领梦寐以求却又畏之如虎的地方。
赵率教是何等资历的老将,自己虽然有些战功,但要直接顶替赵率教的位置,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恩典。
短暂的震惊过后,军人血液里的那股悍勇与渴望瞬间被点燃。
徐敷奏没有犹豫,他再次单膝重重跪下,膝盖砸在金砖上,出一声闷响。
“末将敢立军令状!”
他抬起头,迎着朱敛的目光,斩钉截铁。
“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山海关的城墙还没有塌绝,建奴就休想踏入关内半步。”
“城若破,末将必死于城头,绝不苟活!”
“好。”
朱敛猛地拍了一下徐敷奏的肩膀,手掌的力道极大,拍得铁甲咯咯作响。
“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朱敛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变得冷酷而决绝。
“你现在马上出宫,回营收拾行装,只带亲兵,即刻出前往山海关。”
“你带一份朕的密旨去。到了地方,立刻接管山海关一切军防事务,任何人若有不从,以临阵抗命论处,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