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最后一圈时腿已经软了,咬着嘴唇硬撑着跑完了全程。
林雨竹跑到终点时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汗滴从她额头上淌下来,滴在新铺的塑胶跑道上。
她直起身,看了一眼隔壁跑道上还在坚持的队友,又看了一眼站在场边的江辰。
然后她重新迈开步子,加入了第二组热身训练。
她的脚上穿的不再是那双快磨穿底的解放鞋。
但那份在泥地上追逐旧足球的劲头,一点都没变。
傍晚训练结束后,江辰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训练场边。
夕阳把草坪染成了金黄色,和那个县城高中操场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训练数据。
每个球员的体能指标、技术短板、战术理解力。
每一项都分了三个阶段记录,精确到每天该练什么。
和他在7班时做的跟踪记录一样细致。
手机响了一下,是老刘。
“布会看了。八个字说得真好。”
“赵主任看了吗?”
“看了。他说你终于学会不在布会上跟记者吵架了。以前在纪委的时候你每次开新闻布会都跟记者杠。”
“那是他们问的问题太蠢。”
“女足这群姑娘跟7班那群学生比,哪个更难带?”
江辰想了想,回了一句。
“都不容易。但7班的学生不会在训练场上对着我喊‘江指导再来一组’。”
老刘了一排大笑的表情。
“那就是好带了?至少比陈磊好带吧?”
“陈磊现在在修车厂当学徒,上次我回去看他,他把我按在修车椅上检查了一遍轮胎。说我的车胎磨偏了,帮我免费换了一个。”
“……你那个护颈彻底摘了?”
“摘了。颈椎好了。”
“那你在女足要是再颈椎疼,我可就不寄胖大海了。”
“不会。足球教练不用低头批作业。”
老刘又了一排笑的表情,然后沉默了一会儿,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江辰,我认真说。你从纪委辞职之后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消防员、缉毒警、急诊医生、边防战士、外卖骑手、支教老师、班主任,现在又是女足教练。你每次换职业我都觉得你疯了,但每次你都用结果告诉我你没疯。你只是在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把那些被埋没的人,一个一个地拉出来。”
“赵主任说得对。你活成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