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揣着是因为——这是我儿子这辈子最认真的时候。”
“他大年初一还在做题,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他这么认真。”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哑,低头用粗糙的拇指蹭了蹭照片边缘。
赵阳的母亲也来了。
她是个瘦小的农村妇女,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碎花衬衫。
脚上一双旧布鞋,鞋边沾着干了的泥。
上学期家长约谈时她没来——她在隔壁县打零工请不了假。
这次她特意提前一天跟工头请了假,坐了一个多小时乡村中巴赶过来。
她坐在赵阳的座位上,把桌上所有材料一份一份地看过去。
赵阳的进步曲线图,从开学时数学三十多分到最近一次周测突破三位数。
那份营养任务纸条的复印件,上面写着“食堂午饭两菜一汤米饭加量,早餐加煮鸡蛋,晚自习后一盒纯牛奶”
。
赵阳课桌角上刻着的那几道痕,每一道旁边都标注着日期和目标分数。
她把营养任务纸条的复印件拿起来看了很久。
手指在“这是任务不是商量”
那行字上轻轻划过。
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碎花衬衫的口袋里。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下午两点,家长会准时开始。
教室里坐满了人,没有一个空位。
有的家长坐在孩子的座位上。
有的搬了凳子坐在过道里。
有的夫妻一起来的就两个人挤一张椅子。
江辰站在讲台上,脖子上还戴着灰色的软护颈,手里拿着一支粉笔。
“今天是高考前最后一次家长会。不讲成绩排名,不点谁进步谁退步——每个孩子的具体情况,我刚才已经跟提前到的家长单独聊过了。”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了一条从开学摸底考到三模的班级进步曲线。
那条线不是平滑的。
有一模的低谷,那个谷底深深凹下去,触目惊心。
有二模三模的回升,弧线缓缓上扬,越过年级倒数第三、倒数第四,一路逼近年级平均线。
每一个节点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数据。
每一段起伏他都用不同颜色的粉笔做了标记。
“这条线,是7班从开学到现在走过的路。”
“起点是摸底考——年级倒数第一,比平均分低将近五十分。”
“中间是一模——你们很多人的孩子在那次考试后退步了,有人哭了,有人想把试卷揉了。”
“然后是二模——他们在V字谷底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