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模后,江辰现全班出现了新一轮的疲劳。
不是身体的疲劳。
每天早上六点半的自习出勤率依然是全校第一,每个人的课桌上都摆满了试卷和错题集。
是精神的疲劳。
那种在高压下持续运转了太久之后,眼睛里开始失去光泽的疲惫。
有人盯着课本呆,眼神放空半天落不到一个字上。
有人在互助小组讨论时一言不,只是机械地点头,手里的笔在纸上画着无意义的圈。
有人连晚自习的正念呼吸都开始走神——闭上眼睛之后脑子里全是白天的数学题,呼吸乱了节奏也不知道。
张浩在周记里写了一句:“江老师,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拧干了水的毛巾。明明知道还有很多题要刷,但脑子就是转不动。”
他在句末画了一个瘫倒的小人。
小人的头顶冒着几道代表疲惫的歪歪扭扭的线。
江辰知道,这是长期高强度备考后大脑的自然反应。
不是懈怠,不是退缩。
是大脑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出求救信号。
它需要一次彻底的放空。
周六下午,他取消了原定的补课。
“今天不讲课,不刷题,不去自习室。全班到操场集合。”
张浩从座位上弹起来,瞪着江辰:“江老师你认真的?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你让我们去操场?”
“认真的。把笔放下,全部出来。”
操场上阳光很好。
跑道边那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密密匝匝,风一吹哗啦啦响。
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浓密的树荫。
跑道上的白线被重新刷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石灰味。
草坪上的草已经全绿了,踩上去软软的。
江辰没有组织什么复杂的团建活动。
没有游戏规则,没有分组对抗。
就是小时候玩过的那些最笨最土的游戏。
丢沙包、跳绳、老鹰抓小鸡、拔河。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道具从器材室搬出来时,张浩差点笑岔气。
一个灰扑扑的旧沙包。
一根塑料跳绳。
一根拔河用的粗麻绳,还沾着去年运动会的灰。
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毽子。
“江老师你从哪翻出来的这些古董?”
“器材室角落里找到的。别嫌弃——这些东西比你们刷的题有用。”
第一个项目是丢沙包。
两个人在两端丢,中间的人在限定区域内躲。
张浩主动要求当中间躲的那个人,还放话说“老子反应快谁都砸不中我”
。
陈磊和林晓拿沙包丢他。
张浩在中间上蹿下跳,左躲右闪,连着躲过了好几次。
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结果赵阳慢悠悠地从旁边捡起沙包,趁他不注意,轻轻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