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
张浩别过头去,假装在整理笔袋。
他的手在微微抖。
不是紧张,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考四百分在重点班里不算什么。
但对于一个开学时总分只有两百出头、被所有人说“不是读书的料”
的差生来说,四百分是一座他曾经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过去的山。
现在他翻过去了。
当天下午的全校教师大会上,校长在总结言时专门点名表扬了7班。
“第三次全市模考,有一个班级的进步让我非常感慨——高三(7)班。”
“从开学时比年级平均分低将近五十分,到现在只差不到十分。这个进步幅度,是学校历史上最高的。”
“我知道很多老师觉得这个班底子差、扶不起,但江辰老师用大半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没找对方法的教育。”
“江辰老师是我见过最拼的班主任。”
台下有老师低声说了句“他脖子都那样了还站在讲台上,能不拼吗”
。
另一个老师接了一句“我昨天路过他们班门口,看到他戴着护颈在批周测卷”
。
校长没有接话,但目光在江辰身上停了一下。
江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脖子上还戴着那个灰色的软护颈。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站起来言。
他的面前放着一沓还没批完的英语周测卷。
红笔夹在纸页之间,笔帽上被咬出了好几个牙印。
当天晚上,老刘在直播间里看到了校长表扬7班的片段。
他给江辰了一条微信:“你在纪委的时候就是这么拼的,没想到当老师更拼。我寄给你的胖大海和枸杞喝完了没有?喝完了我再寄。”
江辰回:“还没喝完。你现在怎么跟老妈子似的。”
老刘秒回:“管我。你那个护颈什么时候能摘?”
“高考完就能摘。”
“那还有不到两个月。撑住。京城这边一切都好,赵主任前几天还问起你。他说你在基层当老师比在纪委查案还累,让你保重身体。这句话是赵主任原话,不是我编的。”
江辰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翻开笔记本,在三模总结那一页写道:
“三模成绩公布。全班总分平均分次逼近年级平均线,开学时差距近五十分,现在差距不到十分。张浩总分次突破四百分,翻了摸底考一倍。林晓英语稳定九十分以上,赵阳数学突破三位数。士气高昂,状态良好。下一步:稳定当前复习节奏,防止考前松懈或过度紧张。距离高考不到四十天。”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从五十分的差距追到不到十分,用了大半年。不是奇迹,是每天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十一点,一道题一道题磨出来的。”
“张浩那句‘老子这辈子第一次考过四百分’让我直接破防。从两百出头到四百多,他翻了一倍。重点班的学生不会懂,差生考四百分是什么概念——那是一座他以为永远翻不过去的山。”
“校长说江辰是他见过最拼的班主任。台下的老师说‘他脖子都那样了还站在讲台上’——这份拼,不是嘴上说的,是护颈、贴膏、胖大海、搪瓷杯里永远凉透的茶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