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举手了。
江辰走到他面前,站在他桌边,身体微侧,把整个上半身都转过去看他的草稿纸。
那动作有些笨拙。
护颈限制了他低头看东西的姿势。
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有力。
“辅助线画对了,但后面推导跳了一步。你漏了定义域先行。”
张浩低下头,在草稿纸上把那一步补上。
他补完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说“原来如此”
。
只是默默地把那一步圈起来,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
赵阳在错题本扉页上又多写了一行字——“别让江老师操心。”
这行字和之前陈海峰写的那句“少让江老师操心”
挨在一起。
两个人的字迹不同,但意思是一模一样的。
秦思远坐在前排,把江辰每次转身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他现江辰每次要往左边看时,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转脖子。
以前他一边写板书一边侧头就能看到台下举手的人。
现在他得把整个上半身都转过来,转完之后再慢慢转回去继续写。
每一道题讲完,这样的转身至少要重复好几次。
秦思远把这些动作都记在了心里。
下午放学后他回了趟家,从家里药箱翻出一盒颈椎贴膏。
他妈妈去年颈椎不舒服时买的,还剩大半盒。
他回到教室时,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把贴膏放在江辰办公桌上,旁边压了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的字迹很端正——“江老师,我妈说这个牌子效果好。您试试。别太累了。——秦思远”
江辰回到办公室时,看到了那盒贴膏和便利贴。
他把便利贴揭下来,夹进笔记本里。
和那张全班联名信放在一起。
然后他拆开一贴贴膏,贴在后颈上。
贴膏的味道是淡淡的中药味,贴在皮肤上有种温和的热感。
他翻开笔记本,在当天的工作记录里写下了一行字:
“颈椎旧伤复,校医建议休养。买了两个护颈,软的晚上戴,硬的白天戴。秦思远送来家中颈椎贴膏一盒。距离高考不到两个月,不能停。”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铺满了屏幕。
“江辰脖子都转不动了还站在讲台上,戴着护颈用整个身体转身写板书。他那句‘跟你们做数学题做多了脖子抗议了’还想幽默一下,台下没人笑——学生们心里都清楚,他这颈椎不是做题做出来的,是每天低头批他们的作业批出来的。”
“秦思远从家里药箱翻出的贴膏,便利贴上写着‘我妈说这个牌子效果好’——这个曾经被江辰用竞赛题敲打过的尖子生,现在已经开始用笨拙的方式反哺老师了。被点亮的人,慢慢有了自己的光。”
“老校医说‘理疗可以等周末再做’——江辰连理疗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他说‘我走了这个班谁来带’,老校医就没再劝了。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班主任,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