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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瓶颈期到来全班士气低落（第1页）

二轮复习开始两周后，瓶颈期如期而至。

比江辰预料的还早了一周。周三下午的数学专题训练，内容是函数与导数的综合应用。题目难度比一轮复习时拔高了一大截——不再是单一知识点的基础题型，而是把函数、导数、不等式、分类讨论揉在一起的综合大题。江辰在台上讲第一道例题时，台下还有人在点头。讲到第二道时，点头的人少了一半。讲到第三道时，后排有人把笔放下了。

张浩就是放笔的那个。他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那些符号和公式他都认得——上学期一轮复习时他把基础知识点背得滚瓜烂熟，公式手册翻得起了毛边。可当它们被揉在一起、换了个角度出现时，他现自己连题干的断句都断不明白。他咬着笔杆，眉头拧成一团，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划掉，又写了两行，又划掉，最后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

当天晚自习的周测，全班平均分比上学期期末下降了将近十分。张浩的数学从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稳住的及格线，直接跌了回去。林晓的英语短文改错也出现了倒退——非谓语动词在复杂语境中的判断，他还没练到本能反应的程度。秦思远的理综选择题错了三道，都是审题太快漏了条件。

成绩单下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页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讨论题目，所有人都在低头看着自己卷子上那些红色的叉，有人反复核对分数以为算错了，有人把试卷翻过来扣在桌上，有人趴在桌上不说话。

江辰在批改周记时读到了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情绪。每周日的周记是他和全班之间最真实的沟通渠道，很多学生当面不敢说的话，会在周记里写出来。

林晓写的是：“江老师，这周的数学题好难。我一轮复习时觉得自己已经追上了，现在又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英语只能考四十多分的人。”

他在句末画了一个沮丧的表情。

赵阳写的是：“理综实验题背了模板还是做不对，换了题型就不会套了。是不是我背的方法不对？”

张浩的周记最短，只有两行字：“今天数学课一句都没听懂。我是不是又不行了。”

他以前写周记总会加几句吐槽，这次连吐槽都没写。

许悦的周记让江辰停了很久。她在纸上写了这样一句话——“江老师，我觉得我好笨。别人都在进步，只有我原地踏步。每次做题做到一半现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时候，我就想起你开学时说的那句‘不崩’。可我做不到。我是不是不适合读书？”

江辰在这行字下面用红笔回了一行字：“你一轮进步了近三十分，那不是侥幸，是你一道题一道题做出来的。瓶颈期是所有人都会遇到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退步，是题变难了。明天中午来找我，我们聊聊。”

第二天中午，许悦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她站在门框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周测卷，低着头不敢看江辰。她的黑眼圈很重，嘴唇干得起皮，校服袖口沾着一块墨水印——那是昨晚做题到深夜时蹭上去的。她在走廊里站了好几分钟，来回踱了好几圈，才鼓起勇气敲门。

江辰正在批改作业。他把红笔放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水杯是新的玻璃杯，杯身上还贴着上学期那张“江老师专用”

的便利贴，边角已经有些卷了。

“昨晚几点睡的？”

许悦抿了抿嘴唇：“两点。做数学题做到一点，躺下去睡不着，又起来背了半小时英语。”

“然后今天上课打瞌睡，下午的理综课又没听进去，晚上做题又卡住，又熬夜——这是个恶性循环。你一轮进步了将近三十分，那不是侥幸，是你自己拼出来的。但现在你太想保持那个进步度了，反而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许悦的眼眶红了。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几道红印。

“江老师，我怕。怕自己一轮的进步是假的，怕期末考好只是运气，怕最后高考的时候被打回原形。我爸说，考不上本科就别读了。我不敢想考不上会怎样。”

江辰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早春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试卷哗啦啦响。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正在跑步，脚步声整齐而有力，体育老师的哨声在空气中回荡。

“你爸说的话，是他不懂教育，不是你不行。考不上本科就别读了——这话我不同意。但我也知道，你没办法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所以我不劝你别怕。怕就怕吧。但怕归怕，题还得做，觉还得睡。”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a4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坐标轴。横轴是时间，纵轴是分数。他在坐标轴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但整体向上的线——起点是摸底考的分数，第一个波峰是联考，第二个波峰是期末，中间夹杂着好几个小波谷。

“你看这条线。它不是直的——没有人的进步是一条直线。每一个波谷后面，都跟着一个更高的波峰。你现在就在这个波谷里，所以你看不到前面的波峰。但我知道它在那里。因为上学期你每一次掉进波谷，后来都爬出来了。这次也不会例外。”

他在波谷的位置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右上方的空白区域。

“二模就在三月底。还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我不要求你考到多高的分数。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每天十一点之前睡觉。睡好了，脑子才转得动。脑子转得动，题才做得出来。题做得出来，你才不会再怕。”

许悦看着那张坐标图，看了很久。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波谷旁边写了两个字——“不崩。”

写完之后她站起来，对着江辰鞠了一躬，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坐标图，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当天晚上，江辰在笔记本上写道：“二轮复习瓶颈期到来。全班周测平均分下滑，士气明显回落。林晓、赵阳、张浩、许悦等人均出现不同程度的自我怀疑。许悦面谈时次说出家庭压力——其父以‘考不上就别读’施压。已进行初步疏导，需持续关注其睡眠和情绪状态。下一步：召开挫折主题班会，帮助全班正视瓶颈期。”

直播间弹幕在这天晚上安静了几秒，然后缓缓涌了上来。

“许悦那句‘我怕自己一轮的进步是假的’——所有从低分往上爬的人都会有这种恐惧。不是怕努力，是怕努力了也没用。江辰没有灌鸡汤，他画了一条真实的曲线，告诉她波谷后面一定是波峰。”

“张浩在周记里写‘我是不是又不行了’——这个字眼太扎心了。上学期他从‘老子不学了’到‘老子要考好’，现在又被二轮打回原形。但江辰说得对，瓶颈不是退步，是从一个台阶往另一个台阶上跨。”

“那条弯弯曲曲的进步曲线，比任何励志口号都有力量。因为它不是画出来的理想，是许悦自己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