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自愿就是没强制,谁参加谁傻”
,但私底下已经偷偷把打卡群的提醒设成了置顶。手机一响,他第一时间就拿起来看。
他偷偷翻完了赵阳的所有打卡记录,现赵阳每天都能做对好几道自己一看到题干就头疼的函数题,咬着牙把江辰的错题集数学部分翻了出来,摊在了书桌上。
两周后,打卡人数覆盖了全班大半。
刘芳开始打卡了。
她每天在餐馆帮妈妈洗完碗之后,坐在柜台后面,用旧手机拍下自己做的英语阅读理解,到群里。店里的油烟味很重,屏幕上偶尔会沾点油渍,她擦了又擦。
她的打卡内容永远是简短的一行字:“今天英语阅读一篇,正确率不高,明天继续。”
江辰每次都会回一句“继续就是最好的方法”
。
没有人知道她是在灶台的油烟味和碗碟碰撞的声音中做完那些题的,她自己也不说。
张浩的打卡内容最有意思。
他每天都洋洋洒洒写一大段,做完题之后的吐槽比学习总结还长:“今天数学大题做对了半道,另外半道算到第四步现公式记反了,气得我把草稿纸揉了。然后想起江老师说的试卷别揉,展平了还得继续做,又捡回来展平了重新算。算对了。这道理我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江辰在他的打卡下面回了一句:“揉过的草稿纸,比没揉过的记得更牢。这张别扔,开学带来给我看看。”
张浩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半天,嘴咧得老大,又赶紧绷住,把草稿纸小心翼翼地夹进了错题集里。
大年三十那天,江辰在群里了一条消息:“今晚可以不打卡。看春晚,陪家人,吃饺子。但明天——大年初一——所有人继续。”
张浩秒回:“江老师你是魔鬼吧?大年初一都不放过我们?”
后面跟了一排捂脸哭的表情和一连串“魔鬼”
“没人性”
“我太难了”
的起哄。
群里难得热闹了一回,有人了自家的年夜饭照片,刘芳的是店里剩的包子配稀饭,陈磊的是一碗排骨面,张浩了一桌子菜,配文“我爸做的,也就一般好吃”
。
但大年初一早上七点,打卡群准时响了。
林晓第一个打卡,然后是赵阳,然后是秦思远,然后是陈磊。一个接一个,打卡消息叮叮当当地在群里响了一整天。
张浩打卡最晚,快到晚上十点才。他拜年跑了三家,晚上回家才做题,手冻得通红,还是把打卡了:“大年初一被我爸拉着拜年拜了大半天,晚上才有空做题。做了三道数学大题,对了两道。之前一直搞不懂的那道三角函数这次终于对了。我爸说大年初一还在做题,这学期肯定能进步。江老师,我跟我爸说,这学期我已经进步了。”
他爸端着一碗热汤圆路过,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汤圆放在了他桌边。
江辰看着这条打卡消息,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大年初一,全班打卡一个都没少。张浩第一次在打卡中主动提到父亲对他的肯定。这比任何分数都珍贵。”
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台灯的光落在纸上,暖融融的。
当天晚上,直播间弹幕热闹了起来。
“大年初一全班打卡,一个都没少——江辰带的这个班,已经不是被他推着走了,是自己在往前跑。”
“张浩说他爸夸了他一句‘这学期肯定能进步’。这个开学时坐最后一排翘着腿说‘反正我考不上大学’的刺头,大年初一还在做题,他爸终于看到了。”
“刘芳在餐馆灶台边打卡,张浩揉过的草稿纸展平了继续做——7班的寒假,没有人在假装努力。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往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