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把子弹放回证物袋,然后抬起头,目光如铁地看着镜头。
“明天一早,我的调查工作照常进行。某些人想让我离开这座城市,我偏不走。不但不走,我还要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把你们藏起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地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摆在全中国人的面前。这颗子弹,只不过是提醒我——你们怕了。”
他关掉了直播。
但即使直播已经关闭,弹幕依然在疯狂滚动。
“江神!我的天!直接送子弹到门口!这帮人太猖狂了!”
“这就是腐败分子最后的疯狂吗?用死亡威胁纪检干部,这说明他们真的怕了!”
“江辰这句话太硬了——‘你们的账,我慢慢算’。”
“我是一名纪-检干部,看到这颗子弹,我手在抖。但看到江辰的反应,我眼泪下来了。”
“全中国十四亿人都在看着这颗子弹。谁敢碰江辰一根汗毛,我们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这颗子弹不是威胁,是口供。他们自己承认了——在查下去之前,他们就已经慌了。”
“江辰说这封信里有一个用词和之前案件卷宗里的被调查人原话一模一样,说明内部有人在通风报信!这才是真正的恐怖之处!”
“不怕外面的敌人多凶残,就怕内部的蛀虫咬断防线。江辰这是要在刀尖上跳舞了。”
“去查吧,把内鬼查出来。让所有腐败者明白,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颗子弹必将成为他们送给自己坟墓的第一铲土。”
驻渝办对面的高层住宅楼上,那几扇拉着窗帘的窗户里,镜头无声地转动着,把它们能拍到的每一帧画面传回不知名的地方。
但它们拍不到的是,此刻全国各地无数亮着屏幕的手机上,正有数千万双眼睛看着那颗子弹——而这些眼睛,会变成比任何镜头都更强大的聚光灯,把所有阴影逼入无处遁形的绝境。
江辰回到房间,把威胁信锁进保险柜里,然后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中纪委总部的夜间值班号码。
“你好,我是江辰。请帮我记录一条备忘——明天上午,将驻渝办被威胁一事正式记入清朗工程专报,抄送议长办公室和政法委。另外,通知老刘,让他把去年查办的案件记录中所有提到类似威胁用词的审讯笔录,在明天下班前全部到我邮箱。”
值班人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震惊:“江辰同志,您那边不要紧吧?要不要增派人手过去保护您?”
“不用增派人手。每个人手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只要守住底线,再大的威胁都是纸老虎。”
他挂掉电话,坐回书桌前。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货轮的汽笛,在江面上回荡成一道低沉的长音。
台灯的光亮把桌上那半米多高的文件映照成一座小山,而小山的顶峰处,压着一张两天前刚拍的照片——山坪村食堂新添的蓝色塑料餐桌旁,那个扎马尾的女孩正捧着一碗热汤,对着镜头笑。
江辰把这张照片重新夹进笔记本里,翻开下一页空白,在顶部写下了一行标题:
“不管子弹从哪个方向来,工作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