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东西吃也要不了这么多。”
“再去扯点布,买书包文具。在城里上学,得体面一些。”
程树身上是前年做的棉袄。今年长高些,李芸给她将袖子补了一截,看上去还算不错,就是花色有些土。李芸想她在城里上学,得做件新罩衣。
程棉的衣服,基本都是捡程树的,不知道穿了多久,补丁套补丁,才是看不得。
“衣服我有,给程棉买就行。”
李芸嗔她,“程棉年纪小懂什么,你这个年纪才要好好打扮呢。等她明年上学再说。”
家里经济紧张,程棉快八岁了,也还没有上学。
城里人只敬罗衫,初中又是敏感年纪,李芸不想程树在学校里受嘲笑。拉着她和两个小的出了门。
程永昌在巷子外等着。
“爸,你怎么不进去?”
程树问。
程永昌摸摸鼻子,每次他回家,爸妈都要抱怨自己的辛苦,他还是在外面等吧。
“爸是请假出来的,别叫你爷爷奶奶知道。”
献宝似拿出户口本,给程树看。
“户口办好了!”
李芸翻开户口本,看到自己的名字,感慨万千。她在乡下待了十来年,还能回到城里,真是做梦一样。
程永昌揽着她的肩膀宽慰她:“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
李芸背过身,努力让情绪平复。
程永昌说:“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你养父母?办户口时候,我去他们那边街道盖章,他们还问起你了。”
李芸摇头,“还是算了吧。”
养父母没有虐待她,吃喝管够。比在自己家还要好。
她替妹妹下乡,也算报答他们头几年的养育。没有必要,她不想再有什么来往。
“咱们下馆子去。我去年给学校翻译文稿的翻译费下来了,有三十多呢。”
程永昌抽出两张大团结塞给李芸,“这是我兼职的钱,家里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