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字长文)
雷米尔的攻击结束后,两架伤痕累累的EVA被紧急回收至NERV地最深处的EVA整备区。刺鼻的冷却液蒸汽、金属熔融的焦糊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紧张压抑的空气中。
初号机紫色的装甲上,右肩部位被熔穿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熔融态的恐怖创口,但得益于零号机关键时刻的舍身掩护--
“核心区域和驾驶舱奇迹般地未被波及,胸口的防护板溶解了53。5%,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律子博士是这样说的。
插入栓内的碇真嗣因剧烈的冲击和神经反馈,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轻微脑震荡,右肩虽然没骨折,但是短时间内是不能灵活行动了。太惊险了…这次使徒的攻击能量为递进上升,但凡在被多攻击三秒中,光是脑部的影响就起码要躺一个星期,右臂也别想要了…”
负责检查、治疗的医生如是说。
碇真嗣躺在医疗区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
零号机的情况则更为惨烈。正面承受了雷天使后续所有粒子炮的轰击,即使有AT力场和厚重的复合装甲板盾牌缓冲,其原本橙黄色的装甲也大面积焦黑、熔毁、变形,尤其是持盾的左臂,装甲几乎完全剥离,露出里面扭曲断裂的金属骨架和管线,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肢。插入栓内,绫波丽因徐楠博在双人连接回路中主动引导、承担了绝大部分精神冲击和痛觉反馈,只是脸色异常苍白,身体虚弱,并无明显外伤。
而徐楠博…则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当插入栓被强行打开时,他整个人瘫软在驾驶座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纸,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陷入假死状态。心跳监测仪上,代表生命迹象的曲线微弱得几乎成了一条直线,数次濒临停止,医疗人员进行了紧急的心脏按摩和强心剂注射,才勉强将他从死亡和心脏麻痹的边缘拉了回来。此刻,他躺在真嗣旁边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维生和监测仪器,氧气面罩覆盖着他大半张脸,头发乱糟糟的散在脸上,又把眼睛盖住了。胸膛随着呼吸机微弱的起伏着,意识在深沉的昏迷与模糊的清醒边缘徘徊。
他似乎非常难受,双目紧闭,浑身颤抖,或许是身体和精神上的重创令他做了噩梦,而绫波丽就在一旁:
她拒绝了进一步的检查,只是安静地坐在徐楠博病床边的椅子上。她换回了那身校服,右眼缠着绷带,露出的左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病床上那个为了守护她和真嗣而濒临崩溃的少年。她的膝上,静静地放着那副属于碇源堂的碎裂眼镜,以及那架主体为红色的、造型奇异的照相机。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相机外壳,目光却几乎没有聚焦在它们上面,而是穿透了仪器冰冷的屏幕和氧气面罩的塑料,落在徐楠博苍白而安静的睡颜上,落在他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此刻仿佛也失去了光泽的泪痣上。一种极其陌生的、沉重的、如同巨石压在胸口的感觉,让她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
中央指挥室的气氛,比机库更加凝重,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巨大的主屏幕上,雷天使的正八面体身躯,如同悬浮在第三新东京市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并未继续移动,而是在城市上空展开了一个巨大的、可以无限延长的能量钻头,钻头以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态,持续不断地轰击着地下都市最外层的超合金装甲板,每一次成功钻破,都伴随着沉闷如雷的巨响和整个地下空间的剧烈震颤…
“联合国军所有火力攻击均被AT力场完美反弹!目标攻防一体,如同空中要塞,常规武器…完全无效…!”
伊吹玛雅的声音同样充满了无力感。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指挥室。常规武器无效,EVA严重受损,驾驶员两伤一濒死…似乎只剩下坐以待毙一条路。
就在这时,葛城美里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背水一战的决绝光芒!
“还没结束!”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赤木!立刻调出‘那个’武器的所有资料!日向!计算全日本电网剩余可调度电力峰值!伊吹!模拟阳电子炮在最大功率下,击穿雷天使核心AT力场所需的最小能量阈值和最佳射击角度!”
“美里…你难道想…”
律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没错!”
美里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指挥室里所有人,最后落在碇源堂冰冷的背影上,“我要申请使用那个武器,执行‘屋岛作战’计划!代号:背水一箭!”
“屋岛作战”
的名称,源自日本屋岛合战中,那须与一在惊涛骇浪中一箭射落平家船上扇子的传奇故事。而此刻,它象征着人类在绝境中,对精准与勇气的极致要求!
计划的核心简单到残酷:在距离雷天使数十公里外的双子山临时基地,部署一门尚在测试阶段、威力巨大的特制阳电子炮狙击步枪。然后,集中全日本的剩余电力,孤注一掷,供其发射唯一一发足以击穿使徒核心的毁灭性光束!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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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超级电脑magi最终计算只有8。7%成功率的结果,但美里依旧以近乎蛮横碇姿态向上级索要了最高授权文件,亲自前往第四自卫队戒备森严的特殊机库,提取那件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武器。当巨大的、流线型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阳电子炮被运抵NERV机库时,所有人都被它的庞大和蕴含的毁灭性能量所震撼。
“拘束器解除!零号机,准备接收武器!”
美里的命令在机库回荡。
仅仅更换部件,简单修理完的零号机缓缓抬起头,独眼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驾驶舱内,刚刚恢复了一些体力的绫波丽,面无表情地操控着零号机巨大的机械臂,硬生生掀开了机库厚重的合金屋顶,在无数火花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中,零号机伸出相对完好的右臂,稳稳地接住了由吊装设备递上来的、沉重无比的阳电子炮。那巨大的炮身,几乎与零号机的手臂等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夕阳的余晖透过医疗区的窗户,将病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却驱不散这里的沉重。徐楠博的意识在昏沉中挣扎,终于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全身如同散了架般剧痛,尤其是大脑,像是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到了旁边病床上昏睡的真嗣,也看到了坐在自己床边、膝上放着眼镜和相机的绫波丽。
“真嗣…绫波…同学…”
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几乎被氧气面罩的气流声淹没。
绫波丽立刻抬起头,赤红的眼眸对上了他虚弱的目光。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凑近了一些。
“徐君!你醒了!”
真嗣也被声音惊醒,挣扎着坐起来,脸上带着惊喜和后怕,“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徐楠博努力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肌肉,带来一阵刺痛。他微微摇头,声音依旧虚弱:“别…别道歉…真嗣…我…答应过要保护好…你们两个人的…抱歉…我又没有做到…”
他顿了顿,试图用轻松的玩笑缓解气氛,“谁知道…开局…没有无敌时间呢…哈哈哈…”
笑声牵动了内伤,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