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这李公,连押送粮草这种不起眼的差事都要伸手抢。
一把年纪了,吃相竟还这么难看。
这哪是为国分忧,这是惦记着给自家那点香火,再添一注。
满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谁都看穿了,可谁都不敢点破。
朱标坐在监国的位子上,没顺着李善长那句话往下接。
“李公为粮道操心,是老成谋国。不过押运的事,本宫另有安排。”
李善长那弯着的腰,僵了一下。
“傅友德。”
朱标点名。
班列里,老将傅友德出列,单膝跪地。
“臣在。”
“云南平叛,由你挂帅。点多少兵,怎么打,本宫给你全权。”
“臣领命!”
“后勤补给仍由卫大人一手统筹。铁路、粮草、军械,全归他调度。”
李善长撑着拐,立在原地,那句举荐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那主事偷眼瞄着李公那张僵住的老脸,心里头一阵畅快。
太子这一手,把他算盘里那颗珠子,轻轻巧拨了回去。
部署敲定,傅友德领命退下。
朱标却没就此收场。
他转过身,朝御座上那位拱了拱手。
“父皇。儿臣还有一桩想请示。”
朱元璋抬了眼。
“说。”
“此番平叛,淮西的武将挨个请战。儿臣想着,不妨借这一仗,把淮西的将领轮换着用。这回派一批,下回换一批。”
殿里几个淮西武将的腰板,悄绷紧了。
御座上的朱元璋,没立刻应声。
“标儿这话,在理。淮西那帮人,本事是有,可拳头攥成一团,攥久了就硬。轮换着用,既练新人,又削老枝。准了。”
武将班列里,几个淮西老将的腰板,悄悄绷紧了一分。
朱元璋话头一转。
“不过这副将的人选傅友德挂帅,得有个稳妥的副手在旁边帮衬着。这人选,朕得好生掂量。”
站在傅友德身后的一员裨将,心头一热。
挑副将协理主帅,这是天大的肥差。
仗是淮西的人打,主帅是淮西的人当,这副将的位子,无论如何也该落在自家阵营里。
他偷眼往左右瞄,几个同袍的脖子都伸长了,分明是一个心思。
满殿都当这副将之位,是淮西人的囊中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