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调岗。试用期里现这人不适合这个缺,户部、吏部可以随时挪他。让他去更合适的位子。人尽其才,缺尽其用。半年下来,谁是什么料,摸得一清二楚。”
“第四条,监督。全程由都察院盯着。试用官员办的每一桩差,记档;出的每一个岔子,留底。半年到了,都察院出考评,户部吏部核实,三方对得上,才作数。谁也别想自己给自己写评语。”
朱标站起身,绕过案几,在屋里踱了两步。
这套东西,比他想的还要密。
大明的官场是什么光景,他这个监国太子比谁都清楚。
多少位子是靠裙带塞进来的,多少人挂着官衔混日子,能力参差,良莠不齐,积弊几十年没人敢动。
父皇用刀子杀,杀一批,过两年又长一批。
卫安这法子不杀人,它在源头上立了道闸。
能干的进来,不能干的进不来;进来了不干活的,半年就清出去。
这才是治本。
朱标转过身,看着卫安。
“先生这一套,真是治标又治本。父皇杀贪官,是治标。先生这试用期,是治本。”
卫安拱了拱手:“分内事。”
李善长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老头活了六十多年,自诩才学满腹,谋略过人。
当年辅佐皇帝打天下,定章程、立规矩,淮西一脉哪个不敬他三分。
可这几年,他眼睁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桩接一桩,把他几十年的根基一点点掀翻。
论智谋,他算不过卫安;论新政,他想都想不到卫安那一层。
今天这试用期,他在心里翻来覆去找漏洞。
一个漏洞都找不出。
这才是最叫人憋屈的,不是输给了刀子,是输给了脑子。
李善长还想再争,撑着拐往前挪了半步。
“殿下。此法虽好,可关乎国本,是否该交六部廷议,从长计……”
卫安打断他,慢悠悠道。
“李公。您方才那卷名册上头的人,敢不敢走这半年试用?”
李善长精心拟的那张单子,挂虚衔的、熬资历的、淮西的旧部,没一个经得起半年都察院盯着干实差。
这试用期一立,他那卷名册,连递上去的资格都没了。
夺权的盘算,刚摆出来,就成了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