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装得再像,事办不出来,有什么用?移民闹起来那回,李公出过一个主意没有?儒生煽风点火,李公拦过一句没有?到头来全是我和工部兵部收的尾。李公就会在这种地方挑我坐姿。”
李善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
卫安摆手。
“别气。气坏了身子,太子还得操心。”
书房的门正在这时被推开。
朱标进来,一眼扫见李善长站着、卫安瘫在椅子里的架势,心里有数。
他没点破,笑着抬手。
“李公坐。先生也坐。年关事多,本宫来迟了。”
李善长缓缓落座,那口气憋在胸口,下不去也上不来。
朱标在主位坐定,先看向卫安。
“年底这一摊子,先生理得漂亮。退税、年货、平价市,三管齐下,福州扬州那边的怨气全消了。父皇昨日还提了一句,说户部今年的账,是开国以来最齐整的一回。”
卫安拱了拱手:“分内事。”
“今日召二位来,是为另一桩。朝堂考核之后,辞官的人不少。空出来的位子,礼部、工部、督察院,十几个要紧的缺,总得有人补上。”
“举荐的差事,本宫交给二位。今日先听章程。李公,你先说。”
李善长等的就是这句。
他不慌不忙,从袖中抽出一卷早就备好的名册,双手呈上。
“老臣斗胆,先拟了个单子。”
朱标接过,慢慢翻开。
名册上一串名字,履历写得详尽。
卫安瞄了一眼那纸的厚度,心里就有了数。
李善长这是有备而来。
考核刚把淮西的枝叶剪秃,他转头就想从举荐这道口子把人塞回来。
名册上这些,十有八九是他的门生故旧。
一个萝卜一个坑,趁着空缺,把自己人重新填进朝堂,打的好算盘。
朱标一页页翻着,态度没什么起伏。
翻到最后,他把名册合上,搁在案角。
“李公考虑得周全。”
李善长拱手:“老臣不敢。这些人,皆是历经多年、资历深厚之辈,补缺最是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