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站在旁边,心里暗暗叫绝。
先生这招,是以退为进。
父皇想让先生当那把得罪人的刀,先生偏不接。
你不把难题摆明白,我凭什么替你扛?
这一耍赖,朱元璋反倒急了。
朱元璋指着卫安,手指颤了颤。
“好你个卫安!朕是真有难处,你跟朕装糊涂?”
卫安没吭声。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朕有两个难处。第一,藩王在塞外打下的新地盘,跟他们原来的内地封地,怎么划分?总不能混在一起算。第二将来藩王真在境外立了国,跟大明是什么关系?父子?兄弟?还是……各过各的?”
朱元璋盯着卫安,那双老眼里,罕见地带着焦躁。
这才是老朱真正纠结的。
他怕的是制度上的口子一开,将来藩王越滚越大,尾大不掉。
卫安在龙案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两个问题,一个答案。”
“第一,内地封地,不动。诸王原有的内地封邑,该是大明的还是大明的。税收、户籍、官员任免,全归朝廷管。藩王只享食邑收入,不享治权。这一条,本来就有,不用改。”
“第二,塞外新打下的地盘,另算。单独建国。与大明内地封邑剥离,互不干涉。”
“单独建国?”
朱元璋拧起眉。
“对。藩王在境外称帝称王,随他们。但有个前提——疆域小于大明,就是大明附属国。入朝觐见,依旧以藩王身份自居,行藩王之礼。年向大明进贡,岁岁来京述职。”
朱标眉心微动。
先生这一刀切得干净,内地是内地,境外是境外。
藩王想在草原上当土皇帝?
行,随你。
但你回了大明的门,你还是朱家的儿子,还是大明的臣。
面子给了,里子没丢。
诸王拿到了名分,朝廷保住了体统。
“这法子……倒是两全。”
朱元璋慢慢开口,语气里有了松动。
但下一瞬,那松动又收紧了。
“可你想过没有,今日他们打下巴掌大的地方,是附属国。明日呢?后日呢?”
朱元璋没说完。
但那层意思,殿内三个人都听得明白。
二十年后,藩王的境外国度,疆域赶上大明。
到那时候,谁是附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