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撑在地上的手。
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掉进了这个年轻人挖的坑里。
福州的乱子,工匠的闹事,儒家小报的鼓噪,乃至今日朝堂上的对峙全是他卫安设计好的剧本。
一个淮西系的官员忍不住站出来。
“荒谬!卫安!就算你是试探,可谣言已起,民怨已生,这难道不是你的过失?”
卫安笑了。
“过失?恰恰相反。这是大功一件。”
“今日之前,大明百万工匠,无名无姓,无级无品,散如流沙,用时抓瞎,出事扯皮。今日之后,大明工匠,皆有名册,皆有品级,皆有依仗!”
他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
封皮上,卫安那手烂字写着四个大字:《匠籍考成法》。
“臣请旨于大明天下,推行工匠考成之制!”
“凡工匠、民夫、力工,皆需入册登记,考校手艺,依技定级!分初级、中级、高级、匠师四等!”
“持证上岗,按级取酬!”
“初级工匠,月钱一两。中级,一两五钱。高级,二两。匠师,三两起,上不封顶!”
“凡持证者,可入官府匠籍名录,优先承接官府工程!病有所医,伤有所偿,老有所养!其子弟,可凭父辈匠籍,优先入读官办学堂!”
朱标猛地站起身。
他死死盯着卫安手中那本册子,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先生先生这不是在解释工坊的乱子,他这是在掀翻整个大明用工的桌子!
不,不止是桌子,他这是要重新定义工匠这两个字!
卫安环视全场。
“此制一成。百万工匠,皆有归属。朝廷用之,有章可循。百姓务工,有路可走。农忙务农,农闲务工,凭手艺吃饭,按等级领钱!何来工钱纠纷?何来流民闹事?何来贪腐克扣?”
“李公,诸位大人。你们费尽心机,想抓臣的把柄,想掀翻臣的铁路。可你们盯着的,不过是工钱几文钱的琐碎。而臣盯着的”
“是大明百万工匠的魂,是大明百工兴盛的根,是陛下铁路沿线,千千万万需要靠手艺吃饭、凭本事立足的百姓!”
“诸位,格局,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