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甲第三,湖广学子刘守正,上呈煤水车调度优化之策,授探花。”
一个衣着光鲜的青年学子出列,躬身谢恩,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一甲第二,应天府学子周明远,善用杠杆原理解制动装置,授榜眼。”
又一名学子缓步出列行礼。
卫安稍作停顿,拿起那份遍经众考官传阅、赞誉不绝的答卷。
“本场殿试头名状元,江南松江府,雷全!”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钉在那个站在末尾的少年身上。
雷全愣在原地。
状元,是他?
他缓步出列。
卫安看着他走近。
“你是难得的人才。后续礼部会对接你的官职事宜。之后来研究院,任职做事即可。”
雷全停在卫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不了多少、懒洋洋站着的人。
他撩袍,跪下。重重磕在金砖上。
“学生雷全,谢陛下隆恩!”
满殿考生,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他们看着那个从松江烂泥沟里爬出来的流民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凭一张答卷,叩开了大明最顶尖的衙门之门。
报子还在扯着嗓子喊,人群哄地涌上来,七嘴八舌。
雷全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一只手搭上他肩膀。
是罗大人,半晌才挤出一句:“全儿……走,回家。”
回乡的船,比来时快。
官船沿运河南下,雷全站在船头。
罗大人靠在船舷边,把一本薄册子递过来。“礼部的文书。你的官职,定了。”
雷全接过,翻开,工部主事,正六品。
“研究院那边,卫大人交代了。让你先在工部挂个衔,熟悉流程。等铁路工程正式启动,再调入研究院。”
雷全点头,把册子合上,贴着胸口放好。
船靠松江府码头时,码头上站了一片人。
松江知府、同知、通判,领着一群属官,官袍齐整,笑脸堆满。
再往后,是衙役,是乡绅,是挤破头也想凑前的百姓。
雷全刚下跳板,知府就迎了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
知府的脸笑成一朵褶子花。
“雷主事!可算盼到您了!下官已备好府邸、仆役、车马!您在京城劳累,先回府歇着,明日下官再设宴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