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箱漆得规整,铜锁扣得严实,瞧着确是郑重藏着什么物件,绝非街市上那些哄人的杂耍把式。
朱元璋堵在喉咙里的那句斥骂,硬生卡住了。
他方才一口咬定卫安是来胡闹的,话都撂出去了。
可瞧这箱子的架势,分明是正经物件。
这下,倒显得是他自己沉不住气,先入为主,错怪了人。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
“既是有东西,早拿出来不就完了。绕那么多虚的做什么。”
朱标在旁,险些没绷住。
父皇这转得,太生硬了。
方才还指着鼻子要治罪,这会儿倒怪起先生没早拿东西。
卫安没点破,叼回,蹲下身,把那铜锁一开了。
“陛下,殿下,往这边看。”
他掀开箱盖,从里头捧出一个物件。
通体玄铁打造,巴掌大小,当中一只圆鼓的炉膛,连着几根细管,旁边架着两个铁轮。
朱元璋伸长了脖子。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卫安没多解释,从箱底又抽出一截一截的铁条,蹲在御书房的青砖地上,一节往块儿拼。
不多时,地上铺出两道平行的铁轨,长约丈许,弯了个缓弧。
朱标也凑了过来,蹲在一旁,看得新奇。
卫安把那玄铁物件,稳稳搁在轨道上。
又从陈望之手里接过一个小炭炉,往那圆鼓鼓的炉膛底下一塞,点了火。
御书房里,三个人,都盯着那物件。
朱元璋等了片刻,没见动静,那点刚压下去的火又有冒头的意思。
突然,那炉膛里头响了起来。
一股白汽,从顶上的细管里嗤地窜出。
紧接着,那两个铁轮,竟自个儿转了起来。
巴掌大的玄铁物件,载着满身的白汽,顺着那两道铁轨,自个儿往前滑。
过了那道缓弧,稳稳当,半点没出轨。
朱标整个人都凑了上去。
“它……它自个儿在走!没人推,没牲口拉,它自个儿就走了!”
朱元璋也愣住了。
洪武皇帝盯着那个自个儿跑的铁疙瘩,心头一阵新奇。
这物件,烧着火,喷着白汽,竟真能动。
倒是稀罕。
可稀罕归稀罕,巴掌大点的东西,跑在尺把长的轨道上,能顶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