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费这事,卫安说得在理。
可李善长那套惠民苛政,又句戳着民生的痛处。
两边都有理,两边都不肯让。
这朝堂吵成一锅粥,逼着他当场拍板。
他撑了一炷香,到底撑不住了。
“此事干系重大。容本宫……斟酌片刻。”
他转身,往殿后退去。
奉天偏殿后头,隔着一道屏风,是间不起眼的暖阁。
朱元璋就坐在那儿,听了整整一上午。
朱标掀帘进去,朝父皇深一揖。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请教的急切。
“父皇。这设站收费一事,淮西与实干派吵得不可开交。儿臣……拿不准。您给儿臣指条道。”
朱元璋斜了他一眼。
“指道?而今是你当朝监国。这些事务,你自己处理。”
朱标一怔。
“父皇,可这……”
朱元璋摆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没什么可的。咱把这朝堂交给你,就不会再替你拿主意。你自个儿掂量。掂量错了,那是你的事!”
朱标立在原地。
殿外那帮老臣还吵着呢!
他这监国第一桩大事,谁也指望不上。
父皇撒手,先生这会儿正站在风口浪尖,他得自己拿主意。
他闭着眼,把这一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修路、疏河、建港,一桩接一桩的大工程,银子流水般淌出去。
他心里有数。
哪怕是一文钱,落在那些紧巴巴的人家头上,也是一笔。
百姓刚缓过来,不该再伸手要。
朱标睁开眼,转身,掀帘出去,重新立回丹陛前。
“诸位。设站收费一事,本宫思量过了。去岁以来,朝廷大兴工程,百姓出钱出力,日子尚不宽裕。这个节骨眼上,再加路费,纵是一文,也是压在百姓肩上的担子。”
“道路,是惠民工程。本宫的意思免费。供天下百姓通行,分文不取。”
话音落地。
李善长先是一震,随即翻涌起喜色。
蓝玉跪在地上,差点没蹦起来。
他和冯胜飞快地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心头同时炸开一句
赢了!
太子向着咱们!
姓卫的,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