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怎么办?李公,您给句话!咱们反了它,不接这破尚书!”
“反?你拿什么反?太子掌权,名正言顺。陛下默许,背后掌舵。卫安辅佐,算无遗策。”
“你这时候跳出来不接旨,就是抗命。抗命就是谋逆。谋逆你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蓝玉再没话说。
李善长停在宫门洞下,回头瞪了他一眼。
“硬刚,是自取灭亡。记住,眼下只有一个字熬。隐忍,蛰伏,守住根基。军中那些老部下,你给我安抚好,一个都不许动。”
东宫偏殿。
朱标屏退了左右,亲手给卫安斟了盏热茶。
“先生,请坐。”
卫安没客气,往椅子上一歪。
朱标立在案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先生,今日金殿之上,学生……其实不敢强行夺淮西的兵权。”
“学生怕。“怕逼急了那帮老将,他们手里都是真刀真枪,万一狗急跳墙,江山动荡,受苦的还是百姓。所以学生用了军部这法子,先给他们个尚书的位子安着,再慢慢……”
“慢慢温水煮青蛙。”
卫安替他接了。
朱标一怔,随即点头。
这小子,悟性是真不错。给糖给刀,糖在明刀在暗,这套阳谋,他玩得比老朱当年还溜。
难得的是,他没飘,还知道自己怕在哪儿。
怕,是好事,知道怕的人,才不会瞎折腾。
卫安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
“你这法子,对了。治国不是打仗,不能一刀切。淮西那帮人盘根错节二十年,你一口气想拔干净,准出乱子。”
“循序渐进。先把养兵的钱、练兵的章程,一点收进军部。今年收军饷,明年收装备,后年定操练。三五年下来,兵只认军部,不认蓝玉。等那帮老将反应过来,他们手里的兵,早就不是私兵了。”
“到那时候,”
你再撤了蓝玉这军部尚书。兵权,就彻底,归了朝廷。”
朱标长揖到底。
“先生这一席话,学生记下了。安稳治国,循序渐进。”
洪武二十二年开春,太子监国的旨意明天下。
圣旨上白纸黑字,大明所有朝政,无论大小,尽归太子打理。
消息一出,京城的官,坐不住了。
头一个递帖子的是礼部侍郎。
第二个是工部主事。
到了晌午,东宫门口的马车,排出去半条街。
朱标坐在偏殿,捏着第七份拜帖,太阳穴突直跳。
“殿下,吏部张大人求见。”
“殿下,都察院两位御史在外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