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堵得严实,明面上挑不出错,卫安如今就是个挂着空衔、领着假的闲人,朝廷哪条律法,也轮不到他管户部。
可朱标心里觉得卫安这是在等。
等父皇放下那点疑心,等所有人都尝够了苦头,再亲自来请。
“先生……”
卫安打断他,终于掀了掀眼皮。
“殿下。您回去,跟陛下说一句。臣这三个月的假,还差五十九天。”
朱标无奈转身合上院门。
卫安重新阖上眼。
奉天殿。
朱元璋一脚把御案前的奏折踹翻,纸页撒了满地。
“三亿两!”
李善长跪在地上,那张老脸灰得没一丝血色。
“朕把户部交给你,一个月。结果一个月,亏空三个亿!”
“你给朕解释解释,这钱长翅膀飞了?”
“运河税翻五倍,海运税翻五倍。各地工坊的款子,拖着不。民夫的工钱,欠着。连那平价的报纸,都涨到了寻常百姓买不起的价!”
“你看看!江南三个府,工地全停了!百姓聚在府衙门口要工钱要了七天!”
李善长的身子,抖成了一团,他张了张嘴,半个字没能挤出来。
这一个月,他算是把户部这潭水的深浅,摸了个透。
卫安留下的那套规矩,环相扣,精密得很。
运河税、海运税、报馆的定价、各地工坊的拨款每一项,都卡在一个微妙的数上。
可他手底下那帮淮西旧臣,接了差事,头一件事不是理账,是捞钱。
运河税翻五倍,差价进了谁的兜?
海运税翻五倍,银子流进了哪几座宅子?
那帮人贪得没了边,私自改了卫安定下的章程,把税率往死里抬,百姓的活路往死里堵。
李善长不是不知道,他知道,可那帮人,是他李善长的根。
淮西集团折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借着户部这块肥肉,重新立起来一点。
他要是把这帮人捅出去,他自己这点根基,也就跟着没了。
舍卒保车的算盘,他打过。
可这回,卒太多,捅出去的窟窿太大,他遮一处,漏十处,压一头,翻三头。
到头来,全砸在了他自己身上。
“陛下。此事……此事并非老臣一人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