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们扛着货样,揣着银票,操着南腔北调,把户部报馆的门口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一万两!我出一万两,要头版头条!”
“一万两算什么?我出五万!”
“五万?我出十万!头版那个位置,我包了!”
价格一路往上窜。十万,二十万,五十万。
人群越挤越乱,吵得人头皮麻,有人为了抢一个位置,差点动起手来。
“百万!我出一百万两!谁还敢跟我抢?”
一个扬州盐商扯着嗓子喊出这个数,把周围的人全镇住了。
可没镇住多久,又有人不服气地嚷起来。
卫安从户部里头踱出来,脚步拖沓。
他在台阶上站定,扫了一眼底下乱糟糟的人群。
然后高喊一声。
“都给我闭嘴。”
满街的富商,齐刷刷地往台阶上看。
卫安遮指着他们说:“吵吵什么?当这是菜市场抢白菜呢?”
“出一百万两的,自己站出来。你的货,我看看。”
那扬州盐商腿一软,从人群里挤出来,捧着一袋盐样。
卫安瞥了一眼。
“盐?你这盐潮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这种货也敢往报纸上登?百姓买回去,现是这玩意儿,骂的是谁?骂的是我洪武报刊。”
他转过身,面对满街的商人,扯开嗓子。
“新规矩所有的货,都得先过审。货送到报馆,我的人验过,质量合格的,才有资格出价竞争位置。”
“货不行的,银子再多,也别想往我这报纸上登一个字。”
那扬州盐商捧着潮盐,在原地僵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朱标站在户部门口的廊下,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看着卫安一句话喝住百万两的喧嚣,看着满街的富商在那个缩头缩脑的身影面前噤若寒蝉,看着那条新立的规矩,把先到者优先一下变成了质量过审者优先。
他还是没看懂。
商人争着掏钱,这是好事。
卫安为何要立这道审核的坎,先把一半人挡在门外?
这不是把到嘴的银子往外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