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臣有一句话,得当着满朝文武说清楚。这些大人,天天拿儒家说事。今天说杀儒生伤元气,明天说新政害学子。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要陛下听他们的,按他们说的办。”
“这叫什么?这叫拿儒家压皇上。想替陛下做主,想替陛下拿主意。心里头,压根没把陛下这个君放在前头。”
陈希趴在地上,身子僵了一下。
“卫安!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陛下,臣有个提议。”
朱元璋盯着他。
“说。”
“这些上书闹事、顶撞陛下的官员,先停了他们的俸禄。撤了他们的官职。交锦衣卫一个查。查清楚了,再论处。”
“也好趁这机会,整顿整顿朝堂的风气。”
这话一出,陈希趴在地上的身子,僵住了。
方才还敢站起来骂朱元璋是暴君的儒臣,一个把头垂了下去。
这一刀,专砍命根子。
没了俸禄,府里几十口人吃什么?
没了官职,半辈子的功名一朝白丢?
锦衣卫真要一查,谁家底下没点见不得光的东西?
李善长跪在殿中,撩着衣摆的手停在半空。
满殿的人,齐刷把头垂得更低,谁也不敢接卫安那句话。
殿里没人吭声。
李善长跪在地上上,撑着膝盖的手没动,他活了七十八年,头一回觉着自己这把老骨头是多余的。
他在心里盘算过无数遍。
这帮儒臣,骂街敢骂,挨打敢挨,搏个直臣的名声更是抢着上。
可俸禄一停,府里几十口人喝西北风?
官职一撤,半辈子的功名打了水漂?
锦衣卫真往家里翻,谁屋底下没埋点见不得人的东西?
卫安这小子,把刀递得太准了,国库的银子,全攥在户部,国库一年比一年鼓,几亿两往里头淌。
卫安说扣俸禄,那就是扣俸禄,没人敢应一个不字。
钱在谁手里,理就在谁手里。
李善长撩着衣摆的手,慢慢收了回去,这一局,输了。
他抬起头,往御阶上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