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
椅子搬来了,茶也端上来了。
卫安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整个动作慢悠悠的,跟在户部后院晒太阳没两样。
他冲靳远抬了抬下巴。
“行了。你们不是要讲治国大道吗?讲。我听着。”
靳远的胸脯起伏了两下。
这态度,比骂他还气人。
一个穿青袍的老儒先沉不住气,往前一步,伸手戳着卫安。
“卫安!你推行的那套新政,改动祖宗成法,扰乱民生!收旧书,废私塾,设什么官学。你这是断我儒家根基,祸乱朝纲!”
卫安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
“说完了?”
“那换我说。你这话,三句里头两句是废话,一句是放屁。”
“祖宗成法?哪个祖宗的法?元朝的,还是宋朝的?大明立国才多少年,你给我扯祖宗成法。”
“扰乱民生?穷孩子有书读了,叫扰乱民生。免费的官学开起来了,叫扰乱民生。你倒是说,乱的是谁的生?是你们这帮收不上束修的私塾先生吧。”
青袍老儒噎住了。
旁边一个白须老儒接上。
“巧言令色!我儒家教化人心,传承道统千年。你这新式教育,教什么?教孩子算账修路?此乃奇技淫巧,舍本逐末!长此以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国本动摇!”
“对!动摇国本!”
“教坏百姓!”
十个老儒轮番上阵,一个接一个,字句砸向卫安。
“卫安断儒学传承,与暴君何异!”
“新政害民,请陛下明察!”
跪着的儒臣也来了精神,跟着帮腔。
“诸位大儒所言极是!”
“新政苛刻,逼反学子,根子就在卫安!”
声浪一层压一层,整座奉天殿被这帮人的气势压住了。
李善长站在一旁,眼底浮起得意的褶子。
果然。
卫安这小子,只会埋头干实事,一到讲经论道,就抓了瞎。
十个老儒车轮战,他连嘴都插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