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盯着卫安。
“好。明天早朝。让宁王当着所有人的面认罪。你说,怎么罚?”
卫安退后半步。
“臣以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宁王交出一半兵权,由朝廷暂管。三年之内,不得干预封地军务。封地政务,由朝廷派员协助理清。”
“另外。宁王即日起,闭门思过三个月。期间不得外出,不得见客,不得参与任何政务。”
“还有。宁王这三年攒的铁器,全部充公。已经送进冶炼厂的,化成铁水。还没送进去的,一斤不留。粮食也一样,全部收归朝廷调配。陛下觉得如何?”
朱元璋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准。”
宁王趴在地上,肩膀不抖了,软塌塌的,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
处罚不轻,但也不算重,比起谋反的死罪,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宁王的双手撑在地上,额头重重磕下去。
“儿臣知错,儿臣谢父皇不杀之恩……”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盯着趴在地上的儿子,腮帮子绷着,没说话。
卫安退到了殿门边,两手拢在袖子里,脖子缩着。
他没看宁王,也没看朱元璋,他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韩絮,这个人,必须死,不光是因为他撺掇宁王造反。
更因为他那套说辞朝廷祸害百姓,藩王替天行道。
这套东西,如果传开了,动摇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片人心。
刀子藏在话里,杀人不见血,这种人,比造反的藩王,可怕十倍。
卫安想了想,明天早朝,锦衣卫应该能抓完人了吧。
第二天,奉天殿,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从昨天下午开始,锦衣卫的大队人马就从京城各个方向出动了。
消息传得很快,到晚上,满京城都知道了,锦衣卫在抓读书人。
锦衣卫的囚车进京时,整条官道两边围满了人。
不全是看热闹的百姓,还有读书人三三两两散在路旁,伸着脖子往车队里张望。
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咬着牙,有人的眼眶已经红了。
囚车里关着的,是大宁府被抓来的儒生。
领头的那个靠在囚车的栅栏上。
有个年轻儒生从路边冲出来,拦在车队前面。
“凭什么抓人!”
他两只手撑着囚车的木栏,不让走。
押送的锦衣卫连眼皮都没抬。
绣春刀鞘往前一推,那儒生踉跄着跌到路旁,膝盖磕在石头上。
没人理他,车队继续往前碾。
消息比囚车跑得快,当天傍晚,京城里的茶馆酒楼就炸了锅。
“听说了吗?大宁府那边抓了几十个读书人。”
“何止几十个。我二舅在通州当差,说押送的车队排了一里多长。”
“都犯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锦衣卫办事,什么时候跟人讲过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