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打明儿起,臣教殿下算账、管钱、看报表的时候,殿下得学另一样东西。”
“心要硬。刀子要快。该砍的人,不能因为他是读书人就手软。该办的事,不能因为怕人说闲话就拖着。”
朱元璋认同为卫安说的。
“标儿从小跟翰林院那帮人学学得心太软,手太慢。见个流血的都要皱眉头。这像什么皇帝?”
卫安没接话,这事儿皇帝自己心里门儿清。
朱标没辩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起来。
宁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卫安退后半步,把位置让开。
他看着朱元璋的背影。
皇帝在气头上,也在怕。
怕的不是宁王,不是铁器粮食。
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嘴,那些藏在暗处的笔杆子,刀枪能挡,嘴舌杀人。
卫安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
朱元璋这老小子,让他来处置宁王,是真处置,还是试探他?
刚才那通火得震天响,可最后还是没松口说杀。
再混账也是亲儿子。
烫手山芋接是接了,怎么扔出去,得讲究个章法。
朱标看看趴在地上抖的宁王,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卫安。
卫安知道朱标想说什么。
无非是先生,怎么办,先生,父皇在气头上,先生,得给十七弟留条活路。
但没用。
气头上的皇帝,谁劝谁死。
得让这股火自己烧,烧到没柴了,火自然就小了。
到时候再往里添什么,就是什么味道!
卫安没看朱元璋,也没看朱标。
他盯着地上那片被宁王。
“宁王殿下。抬起头来。”
宁王的肩膀抽搐了两下,慢慢把脸从砖上抬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些话,已经够砍你三回脑袋了?”
“朝廷苛待藩王?拨款一年比一年少?你在大宁府九死一生,朝廷不管不顾?”
宁王的头又低了下去。
“你不是蠢货。你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但你信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读书人,不信你父皇,不信朝廷,不信那些日子一天天变好的老百姓。为什么?”
“因为他说得对?因为他说朝廷亏待你,你心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