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各部门都要恪尽职守,切勿出现任何纰漏。”
“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
走在前头的几个侍郎脚步匆匆,脸上的失落压都压不住。
赵昆走到卫安身旁时放慢了步子,递过一个你小子又装孙子的眼神。
卫安装没看见径直往户部方向走了。
当晚。
城东酒楼雅间里。
都是六部里不上不下的中低品官员。
不算核心圈子的人,但每一个都是各衙门里实打实干活的。
太仆寺的少卿先端了杯。
“来,喝一个。今儿早朝受的气,就着酒咽下去。”
没人笑。
一个刑部的主事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受什么气?合着咱们白忙活一年,连句好话都没捞着。国库进了几个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俸禄照旧,日子照旧。”
旁边一个户部的官员拿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花生米。
“还别说日子照旧!往年京城米价八十文一石,今年涨到一百二十文了。各地搞建设,人工贵了,运费贵了,什么都贵了。就咱们的俸禄纹丝不动。”
“陛下说了,咱们的俸禄是百姓好几年的收入。”
这话一出,满桌冷笑。
太仆寺少卿摇着头。
“百姓在乡下,一家人一年花二两银子就能过。咱们在京城,光房租就二两一个月。家里还有老的小的,读书看病哪样不花钱?拿乡下的标准来衡量京官的开销,这账怎么算?”
没人接话。
角落里,一个穿着旧官袍的中年人一直没开口。
他坐在最靠墙的位置,面前的酒杯满着,一口没动。
菜也没夹,筷子搁在碟子边上,纹丝不动。
“老马,你也说两句?”
太仆寺少卿扭头看他。
马佑抬起头。
“说什么?”
“说说你的情况啊。在座的,谁不知道你的苦处?”
马佑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从九品做到从四品。不结党,不受贿,不攀附。陛下要反腐,我拍手叫好。陛下要节俭,我第一个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