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几个老臣互相递了个眼色。
皇上这口气,不善。
卫安没慌。
“陛下,大明一建眼下承接着江南三期水利、各省官道铺设、边防工事加固,人手和精力全铺在外头。再把皇宫工程压上去,要么拖工期,要么降质量。”
“陛下的皇宫,是大明的脸面。臣不敢用一家企业的余力来敷衍。”
这话说得漂亮。
朱元璋的火气被堵了半截,却没消。
他翻到条陈后面那几页,手指点在人员编制的字上。
“又是要官职。”
“朕问你,天下读书人寒窗苦读十年,就为了考个功名出人头地。你现在开后门,随随便便就给人乌纱帽,那些科举学子怎么想?朝廷的取士之道,还要不要了?”
这一问,殿内几个翰林院的老学究连连点头。
卫安直起上身,双手平摊。
“陛下,这些职位跟科举完全是两码事。”
朱元璋冷哼。
“怎么个两码事法?”
“科举取士,选的是治国理政的文官。他们管的是一方百姓、一地政务,手里有政权。”
卫安竖起一根手指。
“国企职位,选的是干活的人。会烧砖的管砖窑,会养马的管马场,会算账的管钱庄。他们没有政权,没有兵权,不能审案,不能征税,不能调兵。”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说白了,科举出来的是官,国企出来的是匠。一个管人,一个管事。井水不犯河水。”
几个翰林院的老学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切入点。
朱元璋没接话,继续往下翻。
翻到建材供应那一页时,他的手指慢了下来。
卫安趁热打铁。
“陛下,修皇宫最大的开销是什么?不是人工,是材料。楠木从四川运来,青石从山东运来,琉璃从河北运来。中间经过多少商人转手、多少关卡盘剥?一根楠木出山时值五两银子,运到京城变成五十两。”
朱元璋的手指停住了。
十倍。
“有了大明建设集团,朝廷自己采、自己运、自己加工。中间那些吸血的环节,全砍掉。”
卫安的手在空中虚虚一划。
“同样的道理,修皇宫几万民夫的口粮,交给大明农业集团统管。不从市面上买粮,不跟百姓抢食,粮价稳得住,民心也稳得住。”
朱元璋靠回椅背,没说话。
脑子里在算账。
一千五百万两的预算,按卫安这套法子,能省多少?
省下来的银子,还是他朱元璋的。
“那这些国企,谁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