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八千万。
朱元璋不信吗?
他信。
卫安干成过了。
这小子说能成的事,到目前为止,还没失过手。
可他就是心疼。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穷怕了的疼。
当年在皇觉寺啃冷馒头、要饭被狗追的记忆,比什么都清晰。
手里没银子,心里就慌。
现在这四亿两,是他朱元璋腰杆子挺直的底气。
真花出去了,万一出点岔子,他拿什么镇住这天下?
百官都低着头,谁也不敢看龙椅上那位。
他们知道皇帝在心疼,可这钱,关乎他们各自衙门的未来,关乎他们头顶的乌纱帽能不能戴得更稳。
朱元璋多疑,可更怕失了人心,尤其是刚刚重建起来的朝堂人心。
他想拒绝。
想说此事需从长计议。
可他抬眼看向群臣。
这些人,是新朝堂的骨干。
是他在胡惟庸案和江南案后,重新搭建起来的架子。
卫安用银子和蓝图,把他们全串了起来。
他要是现在说不,这刚搭好的架子,转眼就得散架。
朱元璋靠回龙椅,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虎目里的挣扎已经退去,只剩下帝王的决断。
“准。”
朱元璋没让他们彻底放松,声音拔高了些:“但是!”
“国库的每一两银子,都是民脂民膏,都是朕的子民一文一文攒出来的。”
“卫安,你给朕记住。银子怎么花,花在哪里,必须账目清晰,经得起查。内阁要审,都察院要看,锦衣卫更要盯紧了。但凡有一文钱进了不该进的口袋,朕唯你是问。”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些跃跃欲试的布政使:“还有你们。钱拨下去,就得实实在在落在地里、路上、桥上。谁敢敷衍了事,中饱私囊。朕的剥皮实草,还没用够!”
山东布政使刚抬起来的头,又重重磕了下去。
“臣等遵旨!”
朱元璋摆了摆手,坐回龙椅,脸上看不出喜怒。
“各部回去,即刻制定详细条陈,呈报内阁与户部。卫安统筹,赵昆协同。一月之内,朕要看到第一批试点省份的落地方案。”
“散朝。”
百官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