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杰揉着胀的额头,内心左右为难。
一边是只想安稳求生的普通部下,一边是一心死战不肯退让的军中大将。
不管做出哪种选择,最后都免不了死伤无数。
梁杰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敌军还没有抵达近处,我们自己先乱了心思。立刻传令下去,各个营地严守防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私自出兵,也不许私下和官府来往,违反者直接按军法处置。”
“先静观其变,看看这位卫安,究竟打算如何行事。”
营帐里的争执就此停下,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支十万人的队伍,人心已经开始涣散。
猜忌和分歧,渐渐在军营各处蔓延开来。
十日过后,江南要道镇江府城外。
大批军队整齐排布在野外,人数众多。
十万京营士兵列好阵型,兵器排列整齐。
这群常年征战的兵马气势十足。
军队正中大旗之下,徐允恭身着银色战甲,身形端正,静静望着前方紧闭的城门。
一旁身为江南布政使的卫安,没有半点高官的威严姿态,随意靠在马车边上。
他随口低声说道。
“江南这片地方,到现在还留着压抑阴沉的气息。”
起义军停下了所有行动,流离的百姓不再四处逃亡,地方乡绅权贵全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压得所有人心里都格外沉重。
十万京营骑兵结成整齐队伍,黑把整座城池围得严实。
江面之上,从福建、江西调来的战船一艘挨着一艘,彻底断了城里人的水路退路。
水路陆路全都被封死,城里起事的百姓,已经没有半点逃走的机会。
城墙上头,叛军的旗帜歪歪扭扭立着。
一群衣衫破旧、满眼通红的人高声叫喊,合力把十几门大炮推到城墙缺口处,冰冷炮口直直对准城外明军队伍,众人手里举着火把,随时都要点燃引线开战。
徐允恭骑在高头大马上面,眉头紧紧皱起,目光一直盯着那些火炮。
一旦双方开打,前线队伍肯定会死伤大量兵士,而且旧式火炮稳定性差,容易出现炸膛情况,还会把城墙附近普通百姓住的简陋房屋尽数损毁。
顾虑到城内无辜百姓,他不敢直接下令大军强攻。
一旁的卫安神态十分放松。
他随手把一封送来的信件丢进火炉。
“大将军不必忧心,这些火炮根本派不上用场,打不出像样的攻势!”
徐允恭满脸疑惑,转头看向卫安。
卫安拍掉手上沾着的碎屑。
“锦衣卫早就把内情查得清清楚楚。江南当地不少官员一心贪财,就连修筑城墙的银两都敢私自克扣,库房里存放的火药与炮弹,早就被他们私下卖给外地商人换取钱财。如今摆在城头的火炮,只是用来吓人的空架子,根本没有实战能力!”
听完这番话,徐允恭心里的顾虑尽数消散,心底燃起浓烈战意。
他立刻抽出随身长刀,直指衡州城墙。
“全军进,攻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