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在西安府的时候,只知道搜刮百姓钱财,修建宫殿,收留美人。
说到筹备军用物资、安抚流离百姓,他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朱樉松开抓着栅栏的手,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的草堆里。
“我确实没什么本事。但我心里不服。卫大人,你能用地图点醒我,肯定有办法教我。只要能让我出去立下功劳,我什么都愿意学。”
卫安看着眼前彻底收起傲气的秦王,脸上的嘲讽慢慢褪去,多了几分认可。
“愿意学,就还有救。你现在的本事太差,得从头开始学。现在,你仔细听好大宗正院对你的处置。”
卫安站在高处看着朱樉,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扣除你秦王三年俸禄,用来弥补你在西安府祸害百姓造成的损失。从今天起,在大宗正院禁闭半年,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这半年里,我会派人教你耕种水利、钱粮管理、带兵方法。你要是改不掉暴躁任性的脾气,学不会管理封地的本事,就一辈子待在天牢里。”
要是半个时辰之前听到这样的处罚,朱樉一定会大脾气,指责卫安以下犯上。
但现在,他眼里满是光亮,不停点头。
“我愿意受罚,没有一点怨言。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别说半年,就算一年我也能熬过去。”
卫安转头对着身后狱卒摆了摆手。
铁锁被慢慢拉开,沉牢门向两边打开。
“别待在这脏乱的地方碍眼,去后院偏房住着。明天清早,按时起来翻看账目学东西。”
朱樉慢慢走出牢房。
他不自觉挺直脊背,看向卫安的眼神,没了往日的蛮横和记恨,多了几分真心的敬重。
……
夜里,御书房内。
龙桌上放着锦衣卫常桓写下的密报。
朱元璋盯着密报里“你自己当皇帝,自己当开国始祖”
这句话,额头青筋不停跳动。
“胆子太大,太过狂妄,简直要造反!”
站在下方的锦衣卫指挥使孙烈,立刻跪在地上。
“卫安真是不怕死,敢在牢里教唆亲王生出异心。真以为我不敢杀他吗?”
朱元璋在大殿里来回走动。
等目光再次落到密报后半段,走动的脚步突然停下。
他盯着纸上的文字,神情从愤怒慢慢变成惊讶,最后安静下来,仔细思索。
密报里写得很清楚,卫安当众指责朱樉能力不足,逼着他放下争夺皇位的心思,还定下禁闭半年学习政事的处罚。
一向蛮横的朱樉,乖乖接受处罚,还立志要出海建立基业。
朱元璋身上的戾气也慢慢散去。
他慢慢坐回龙椅,眼里情绪复杂。
他心里终于想通了缘由。
这些年,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太子朱标身上,一心想把朱标培养成安稳守住江山的君主。
对待其他儿子,只给高官爵位和兵力,指望他们驻守边疆,保护大明安稳。
他却忘了,这些儿子身上,都流着自己的血脉。
每个人都有掌控权力的想法,都不想一直屈居人下,单靠一个亲王身份,根本约束不住。
二儿子在西安府行事随意,不顾百姓性命。
三儿子、四儿子在封地也常有越界的举动,根源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