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的朝堂,气氛格外反常,让人心里慌。
整个大殿静得吓人。
满地官员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往后退半步。
大家眼睛虽然垂着,态度却十分坚定,半点不肯退让。
朱元璋盯着台阶下面的文武百官,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顶到了头顶。
平时这帮文官,就连为了一点税收小事,都会在朝堂上互相争执不休。
可今天,他们居然为了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年轻官员,全都站到了一起,抱团对抗自己。
这就是明摆着的逼宫。
朱元璋藏在龙袍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攥着。
卫安现在是从二品地方布政使,手里握着兵权、财权,在民间声望也极高。
要是再给他升官,就要调进京城核心朝堂,掌管六部要务了。
卫安做事不按规矩,满脑子都是钱财算计,从来不把大明律法放在眼里。
要是让这样的人进入朝堂中枢,整个应天府迟早要被他搅乱。
他那些不合常理的想法,一旦靠着朝廷权力推行全国,大明江山以后到底听谁的号令。
“朕……”
朱元璋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驳回这件事,狠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可他扫了一眼阶下官员,看着他们态度坚决,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喉咙上下滚动,心里又无奈又忌惮。
他压不住这些人了。
卫安在北方屯田戍边,打退蒙元骑兵,收复朵颜三卫,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大功。
凭着这些看得见的政绩,卫安早已在百姓心里站稳了脚跟。
今天要是硬违背满朝文武的意愿,君臣之间本来就不稳固的关系会直接破裂,朝堂必定大乱。
朱元璋左右为难的时候,户部尚书严贺磕了一个头。
严贺抬头,语气坚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陛下不要动怒!我们大家没有半点私心,全是为了大明江山安稳!”
“陛下心里清楚,大明开国之后,各地都需要休整恢复。我掌管户部,国库常年空虚,每天夜里都睡不好。天下百姓日子过得穷苦,地方官员大多只会守旧办事,没什么真本事,出事就只知道向朝廷要赈灾粮食。再看福建、北平两地,卫安到了之后,官府仓库钱粮充足,百姓生活富足。大明现在最缺的,就是卫安这种能办实事、能改善局面的能人。”
吏部尚书紧接着起身,双手高举捧着上朝的笏板。
“严尚书说得没错!现在各地官员能力参差不齐,遇上灾荒和倭寇作乱,全都没有应对的办法。卫安在地方做事手段强硬,看着不合规矩,却每一次都能解决实际问题。只有把他调到京城中枢,让他统一调度全国事务,才能整治官场陋习,让大明国力变强。陛下,为了天下百姓,恳请您答应这件事!”
两人句句属实,条条在理。
朱元璋咬牙憋着怒火。
他心里清楚,严贺这些人说得都是对的。
大明财政穷困的问题,也就卫安有办法解决,换谁都不行。
可他一想到卫安要在京城朝堂上权势大增,行事依旧肆无忌惮,心里就格外不痛快。
权力一旦给出去,日后再想收回来,必然要闹出流血事端。
大殿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静静等着皇帝下达最后的旨意。
“好……好得很!”
朱元璋气到极点,反而笑了起来,连着说了两个好字。
他转身背对满朝文武,脸色冷硬无比。
“这件事事关重大,朕需要再仔细考虑。今天就到这里,退朝。”
朱元璋没再多说一句话,直接走下殿前台阶,头也不回从侧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