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丞流了很多汗,头贴着地砖。
“回陛下。卫知县大婚那天晚上遇到鞑子先锋刺杀,他连夜审问出军情,然后下令北平行省全境军管。他逼着城里的商人大量屯粮,说要备足一年的口粮。还下令向百姓和富户收钱,叫作认购国债,他说战时没空管那么多,先交银子保命。”
朝堂上的大臣们立刻喧哗起来。
户部尚书严贺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心想那个卫安又在闯大祸。
逼百姓和富户拿钱,这种事一旦引起民变,北境就完了。
一个御史红着脸,挥舞笏板骂:“丧心病狂!国难当头,他不去御敌,还敢趁火打劫!”
另一个说:“陛下,卫安贪财,扰乱民心,国难财,应该把他千刀万剐,请立刻革职查办!”
大臣们都在骂卫安,因为这样能泄他们的恐惧。
朱元璋气得脸铁青,手攥着龙椅扶手。
他想,卫安平时贪点也就算了,现在生死关头还敢向百姓要钱。
朱元璋正要怒。
“这个狗胆包天的东西,咱今天非扒了他的皮——”
这时大殿外又传来喊声。
一个武将跌撞着跑进来,摔在台阶下。
“陛下,大事不好。甘肃全线失守。”
朱元璋站起来,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放你娘的屁。二十五万大军明明在山海关外,甘肃怎么会丢。”
武将声音很惨说:“是虚晃一枪。蒙元主力不在山海关。他们绕开长城防线,长途奔袭,直接打甘肃。我们没有防备,城池一天就被攻破。看他们的动向,是想以甘肃为跳板,长驱直入,反过来包抄北平腹地。”
满朝大臣都吓坏了。
刚才还骂卫安的御史们不说话了。
这时候所有人才明白,这不是一次小规模抢掠,是北元朝廷谋划了很久、倾尽全力的灭国战争。
二十五万大军分两路,一路在山海关外佯攻牵制徐达主力,一路从甘肃打进腹地,要把大明北境彻底打烂。
兵部尚书站出来,声音狠厉,说:“陛下,鞑子这是拼了。他们舍近求远,补给线很长,这是兵家大忌。但如果让他们从甘肃打进北平,切断大明北境的咽喉,那整个长江以北就完了。”
朱元璋看着地上的奏折,眼里有杀意。
他以为坚固的防线,被北元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明白卫安为什么了疯一样收钱屯粮。
卫安多半是察觉战局不对,知道一旦腹地被切断,北平就成了孤城,必须靠大量钱粮才能守住。
朱元璋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好,好得很。”
“传咱的旨意。调集全国兵马。不管他们绕多远的路,既然敢伸这只手,咱就让他这二十五万蛮子,全死在关内,给大明的江山当肥料。”
几名御前太监将一副牛皮堪舆图抬入大殿,颤抖着手脚将其在大殿中央的砖上钉牢。
朱元璋大步跨下台阶,龙靴踩在堪舆图上,指节顺着甘肃的轮廓划向京城,又折向北平。
“都给咱睁大狗眼看清楚!”
满朝文武屏住呼吸,死盯着那道触目惊心的路线。
“这帮草原上的狼崽子,胃口大得能吞天!他们绕开长城,突袭甘肃,表面上看着像是要拿刀架在咱金陵城的脖子上,实则虚晃一枪!”
“北平!卫安那混账小子搞出的东西,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二十五万大军,要是让他们顺着甘肃打通走廊,把北平彻底合围,大明北境的粮仓和兵工厂全得变成这帮蛮子的囊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