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姝闻言看了看三人,目光在李祖和雷洛之间转了一圈,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起身向雷杏儿走去。
李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兰芳园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邓肥三人组鱼贯而入。
串爆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想扯着嗓子喊——他永远是这个习惯,不管进什么地方都要先用嗓门占地盘。但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就被身后的龙根一把拽住了胳膊。龙根比他高半个头,力气也大,这一拽直接把串爆后面那句话掐死在了嗓子眼里。
然后他们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雷洛坐在那里,脸黑得像刚从灶台底下钻出来。项燕站在一旁,表情微妙,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李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沿,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出好戏,正准备看下一出。
邓肥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快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雷洛那张黑脸上。他瞬间明白了——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肯定有瓜吃。
四个人——邓肥、龙根、串爆,以及他们身后那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小弟——嘴角同时挂起了玩味的笑容,齐刷刷地盯着雷洛。
雷洛的脸从黑变成了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项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开口解释道:“那个……杏儿是六叔的女儿……”
四个人齐齐出一声拖长了音的:“哦——”
虽然其中三个人可能还是没搞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雷洛的表情让他们知道,这绝对是一件值得起哄的事。
李祖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我终于抓到你把柄了”
的快感。他往后一靠,椅背出吱呀一声,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原来项燕现在是你小姑父啊?”
邓肥三人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哇!阿洛!你大晒了!有个这么年轻的姑丈!”
串爆第一个开口,嗓门大得整个兰芳园都能听见。
“以后见面是不是要叫一声‘姑丈好’啊?”
龙根跟着补刀,脸上憋着笑。
“那你以后犯了事,是不是要叫你姑丈去警署捞你啊?”
邓肥最后一刀补得最稳,语气一本正经,但眼角的笑纹已经出卖了他。
雷洛牙都快咬碎了。他就知道这四个货肯定会拿自己开涮。本来他只打算让阿祖一个人知道的,谁知道这仨王八蛋来得这么巧?
雷杏儿和文静姝端着餐盘回来了。李定邦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妈后面,手里攥着一只塑料小汽车,嘴里还在嘟嘟嘟地模拟引擎声。文静姝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几个男人的表情,又看了看雷洛那张红透了的脸:“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阿洛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啊?”
雷杏儿似乎猜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文静姝狐疑地看了看李祖,又看了看邓肥三人,再看看雷洛和项燕,似乎已经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她没有追问,只是拉起雷杏儿的手腕,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隔壁桌吃!”
雷杏儿看了眼项燕,项燕内心狂喜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频率和幅度,像是一只终于等到主人扔出飞盘的金毛犬。
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坐到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李定邦爬上椅子,把手里的塑料小汽车放在桌面上推来推去,嘴里还在配音。文静姝和雷杏儿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一两声轻笑。
李祖目送她们坐定,然后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冻柠茶喝了一口。冰块在杯子里叮当作响。他把杯子放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下一句话——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坐下叫东西吃吧。”
项燕差点笑出声。
雷洛的脸更黑了。
邓肥三人已经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串爆甚至已经开始朝柜台招手:“老细!俾四个餐牌!”
兰芳园的冷气还在呼呼地吹着,窗外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道道平行的光线,落在桌面上,落在茶杯里,落在几个男人各怀心思的脸上。这顿饭,注定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