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眉毛往上挑着,眼角往下弯着,整张脸像一朵被阳光晒开了的花。
“给大家都倒上一杯!”
他把壶放在桌上,“这东西冬天喝很好的,暖身、驱寒!”
贝蒂很有眼色地接过壶。她的手稳,倒水的时候壶嘴微微倾斜,深褐色的液体从壶口倾出来,细细的一条,落在白瓷杯里,溅起几滴在桌上。热气腾起来,姜香混着焦糖气息在空气里飘开,暖暖的,带着一丝辛辣。
伊芙有些好奇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又抿了一口。
“爸,这是什么东西?”
芬恩得意地笑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仰着,整个人散出一种“你终于问到了”
的满足感。
“姜汁可乐!这个可比加拿大人的干姜水好喝得多,而且效果几乎一样。”
伊芙闻言又抿了一口,这次喝得多了些,喉结滚动了一下,品了品,点了点头。
“嗯,是挺好喝的。”
芬恩更得意了。他从椅背上直起身,身体前倾,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这个喝了可以汗,能治感冒的!”
他转头看向迪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算赶上了”
的热情,“迪克应该多喝一点儿!”
他的目光落在迪克脸上,停住了。
迪克正用一种——怎么说呢——像智障一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是那种“我不认识你”
的茫然,是那种“我认识你但我没想到你是你”
的呆滞。他的嘴微微张着,粥碗端在嘴边,忘了喝,碗沿贴着下嘴唇,粥已经凉了,他也没感觉到。
芬恩鬼鬼祟祟地拉了拉伊芙的袖子,把头凑过去,压低声音,但声音还是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你的退烧药从哪里进的货?这小子是不是烧傻了?”
他的表情很认真,是真的在担心。不是那种“你怎么找了个傻跟班”
的嫌弃,是“我闺女给病人用的药会不会有问题”
的关切。
伊芙瞥了一眼迪克,脸颊抽搐了一下。那个抽搐不是生气,是憋笑憋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又压下去,眼角细纹都挤出来了。
“呃……也许是因为我刚刚告诉了他你是谁的原因?”
芬恩微微一愣,眉毛挑起来,嘴巴微微张着,眼珠往上翻了翻,像是在翻找脑子里某个很久没打开的文件夹。
“他不知道我是谁?”
伊芙摊摊手,白大褂的袖口在她身前晃了一下,碘酒的那块黄渍正好朝向芬恩。
“他应该知道吗?刚刚算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啊?”
芬恩摩挲着下巴想了想。他的指腹在下巴上蹭了几下,胡茬出细密的沙沙声。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啊。他跟科尼利厄斯二世斗了这么多年,但跟人家儿子确实没见过面。人家儿子凭什么要认识他?难不成自己在华尔街的名声大到连豪门少爷都得背下来,显然,那就有点儿想多了。
一直坐到众人都落了座,芬恩看着还在一脸呆滞地盯着自己的迪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种笑不是和善的,不是客气的,是一个人看到了好玩的东西、决定再逗一下的表情。他嘿嘿笑了两声,把筷子搁在碗上,往椅背上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