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卡尔!最近过得怎么样?”
威廉叼着烟,嬉皮笑脸地问道。
卡尔撇撇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
“如果没见到你这个该死的骗子,这将是完美的一天。”
威廉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在意。
“哦,卡尔!你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老朋友。”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乌尔苏拉在美国过得很好,卡尔!”
卡尔气咻咻地骂了一句。
“你这个混蛋,说带我女儿去美国认识朋友,结果乌尔苏拉回来之后就被贾斯伯那个小混蛋迷得五迷三道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从没想过我的外孙会是个美国人。”
威廉摊摊手,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这事儿真不赖我”
的无辜。
“那我的外孙还变成德国人了呢。我说什么了?想开点儿吧,卡尔。孩子们都长大了。”
卡尔微微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明白——跟那些没落的德国旧式贵族相比,贾斯伯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但他就是看不惯威廉这个混蛋在自己面前得瑟。
“说说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吧。”
威廉收了笑脸。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鬓角的白照得亮。
“黑水要封锁苏联。”
卡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没有急着表态。
“理由呢?”
“苏联私下勾结日本,在外蒙扩张势力,违背了欧美圈子的利益准则。”
威廉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慢慢溢出来,“所以——终止一切经贸往来。”
黑水会议对苏联的经济制裁,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明面上的理由是冠冕堂皇的:苏联勾结日本、擅自在外蒙扩张势力,违背了欧美圈层利益准则。但真正的原因,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斯大林以为自己吃饱了,可以掀桌子了。那芬恩就让他看看,那张桌子是他给的,他也能收回来。
而为了保证黑水成员的利益,原本供给苏联的工业配额,顺理成章地流向了其他具备承接能力的区域。
哪里呢?
中国。
此前若凭空加大对华物资、设备、原料输入,极易被苏联察觉针对性布局,也容易引来欧美其他资本势力的揣测,甚至被扣上“偏向远东势力”
的帽子。如今借着惩戒苏联的由头,一切资源调配都属于制裁衍生行为,光明正大,无可指摘。既达成了帮扶国内实业、军备展的目的,又规避了舆论与外交上的麻烦。
苏联能产出的基础矿产、农林物资,中国都能产出。且气候地理条件更优越,产出量与品质更占优势。把基础原料外贸订单从苏联转移至国内,在商业收益上不会出现一分钱的亏损。
更何况,苏联的集权体制排斥私有资本,管控严苛,利润空间受限。而当时的国内,中央政府管控力薄弱,资本拥有极高的自主经营权——开采、建厂、贸易,约束极少。对黑水体系而言,对华贸易的盈利性本身就优于对苏贸易。
制裁苏联是明面理由。而国内优质的资源条件、宽松的经商环境,是资本愿意长久将贸易留在这片土地的内里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