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们区分不了,那些愚钝的祷言和祭祀,永远只能得到混乱的回应。但我不一样,我用自己的手段,捕捉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识!
一个温和、劝阻,声音样本的频率波动呈现出慈悲的韵律。另一个冰冷、诱导,其波形充满了欺骗性的反复和断裂。它们争夺着同一片水体的声学共振。
这证明什么,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夺舍,不仅仅是只夺舍一个种族的名称!
也有可能,神话里的东西都被夺舍!
众生之母,正被那个篡位者压制着!
那个蛇形的水神,那个卑劣的夺舍者,它篡改了祈祷的回应,让整个信仰沦为拜蛇邪教。
我一定要把真正的母亲,从那个怪物体内解放出来。
第四年,冰月二日(深夜)
太迟了。不,也许还来得及。我必须把所有步骤清晰记下。
我找到了完整的“还灵”
仪式,理论上能强化“本我”
意识,压制“异魂”
。
我需要构建一个共鸣场,把海嗣放在阵眼作为“诱饵”
和“锚点”
,以特定的频率诵读古简牍上那些暗绿色的文字。
今晚,我开始了第一次尝试。诵读了第一个音节后,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培养槽里的海嗣疯狂蠕动,那些蛇形的软体幼体突然纠缠在一起,融合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具有粗糙人脸轮廓的肉团。它的嘴一张一合,出的声音与海里的声波脉冲一模一样。
“不要……摸……”
它说,声音微弱,像将熄的火焰。
我正犹豫,不知该做什么。无意间扫了一眼手边的简牍照片,是我之前重新校对过的版本。然而,照片上原本被我圈注出来的“勿触”
二字,此刻竟在灯光下,墨水般氤氲、扭曲,重新凝结成了新的文字:“继续”
。
那一刻,空气都粘稠了。
“继续……摸它……”
那个低沉、冰冷的声音从肉团里出,却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知道这是陷阱。但我更知道,那篡改文字的力量,此刻正通过仪式通道,从深层水域蔓延过来。它在干扰我,它在害怕我成功!
我必须行动。我的手探入了培养液中。
触感冰凉、滑腻,像是握着一团冰冷的内脏。肉团里有什么东西在搏动,不是心跳,是一种更古老、更无序的震颤。
“继续……完成……”
声音充满了我的大脑。
刹那间,我看到了一幅不属于人间的景象。
深海,无光的深海。一片比大陆架更古老的海床。黑暗在呼吸,黑暗本身就是一个活物。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光滑的蛇形躯体盘绕在那里,它的头部是一个苍白、浮肿、有着模糊五官的人面,正对着我微笑。
那不是微笑。那是饥饿的深渊张开了嘴。
我拼命抽回了手。肉团在我掌心留下一道黑紫色的印记,散着海水腐败的甜腥味。
我的影子站了起来。
它不再附在地面上,而是独立地、缓慢地绕着房间爬行。它的形状不是我的形状,而是一条拖着人头的蛇。
海嗣张开了那张脸的口。里面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道无限延伸的、黑暗的裂隙。裂隙里传出声音——不是两个,是一个,那一个声音同时说着“不要”
和“继续”
,叠加成一种令人骨骼融化的和声。
“来。”
我把整张脸埋进了裂隙。
失败了。我没有唤醒母亲,我反而为那条蛇……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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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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