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第一次参加。
莉雅想要伸出手,进行一次安抚灵魂的圣光。
但西格莉丝给了她个眼神,让莉雅止住了手。
“所谓诉苦大会,重在情绪,次在逻辑,核心是确定敌人,以及制造团体。”
这是林恩的原话。
西格莉丝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再轻快,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理解:“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故事。
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正统’或‘异端’,而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家人能活下去,为了不被饿死、逼死、打死。”
“而是活下去。”
她指向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帝国军营和正在建设的简陋工坊。
这里的场地还是经过挑选的,正在进行土改差不多要完成了,所以西格莉丝可以这样说:“看看他们。
看看那些和我们一样,曾经是农民、工匠、甚至是奴隶的人,现在在做什么。他们在学习识字,在修建灌溉水渠,在分配那些从逃跑的贵族和腐败主教那里没收的土地。
他们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农具和种子,他们的孩子可以去新建的学堂。他们也要劳动,也要服役,但他们知道为谁而劳动,知道为什么而战斗——不是为了某个遥远的老爷或主教虚幻的许诺,是为了自己碗里的饭,为了屋顶不漏雨,为了孩子有未来。”
群中,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比较,是最直观的冲击。他们想起了冲锋时,帝国士兵那些精良的、无法理解的武器;想起了被俘后,虽然简单但足以果腹的食物和基本的医治;想起了这几天隐约听到的,关于占领区“分田地”
、“免债务”
的传闻。
这些都是他们在后方不知道的,在差不多开展前才知道的。
一名原信仰军的小队长,忽然站起来,他脸上有挣扎,但更多的是豁出去的决绝:“我……我有个问题!
他们说你们是异端,亵渎神灵!
可是……可是我看到的圣光,”
他指向莉雅,“比我们很多主教大人的都纯净!他们说你们烧杀抢掠,可我们‘收复’的村子,除了焦土,什么也没抢到,倒是你们……还给俘虏吃的!”
“而且,你们的历史比我们更长,你们以前在中土,光明教会五万年,我们一千年,我们都说信仰光明神。”
“可你们有圣女大人,还有你们不跟我们一样,记念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皇帝,你们不认为自己有原罪。”
“这让我有点思维错乱,为什么我们是信仰同一个神,差距那么大,而且你们不是异端,反而我们更像异端了。”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更大的议论。信仰的基石,在事实的对比和自身苦难的反射下,开始松动。
这是实打实的事实。
西格莉丝笑了一下:“知道的还挺多。”
“你说皇帝,北方联盟的副主席,是帝国的三皇女,而帝国的祖宗,按照血脉追溯,就是你们那个被钉死的皇帝。”
“但我们在千年前,勇者兰斯就已经完成了复仇,我们北方教会是逃到了北方大陆扎根,离开了中土大陆。”
“我们没有投降,没有出卖,为什么要说自己有原罪呢?”
“为什么要记念呢?”
“特别是把害死皇帝的凶器和信仰关联起来,我们北方教会的十字架,是光明女神代表的星星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