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斯退出去,眨眼工夫来福就迈进门槛,一身风尘仆仆,咧嘴就喊:“国公爷!小的回来了!”
贾玷点了下头,目光在来福身上停了片刻。
比走的时候黑了一圈,肩膀也宽了,像是海风把人吹结实了。
“这一趟,辛苦你了。”
来福嘿嘿一乐:“爷,小的可不敢说辛苦。”
贾玷斜了他一眼:“不敢,不是不辛苦。”
来福也不接话,只管嘿嘿傻笑。
贾玷抬手虚点了点他,笑骂了一句:“行了,起来说话。”
来福应声,利索地一撑地面爬起来。
等他和来福说完所有事,书房的窗棂上已经铺满月光。
银白色的光线从窗口倾泻进来,在青砖地上画出一道斜长的亮带。
贾玷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僵的后颈:“什么时候了?”
“爷,子时了。”
他点点头,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挥了挥手,来福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这一晚,贾玷睡得格外沉。
府里的被褥比外头任何地方都软和,加上来福带回的消息算是把一桩大事落了地,心里那块石头也算挪开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贾玷按折子里写好的时辰进了宫。
元康帝在御书房见的他。
进门之后,贾玷不紧不慢地行了个礼:“臣贾玷,参见陛下,陛下****万**。”
元康帝哪敢在这位功勋面前摆架子?他朗声一笑,中气十足地迎上来:“贾爱卿,快快请起!”
贾玷又补了一礼:“谢陛下。”
元康帝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淌出来:“欸,朕与你之间,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贾玷没接这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元康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爱卿的折子朕看过了。
陕西这一战,你已经尽了全力。”
他顿了顿,声音往下沉了沉:“至于城中百姓尽遭屠戮——朕以为,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分明是那燕贼心狠手辣,造下的杀孽。”
“你的罪己书,朕驳回了。”
“逃跑的敌人,不必死追不放。”
他话音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扶手边沿。
“朕当然想连根拔掉,一点苗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