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贾玷站在阴影里,兴儿站在他身后一臂远的地方。
营火的光明明灭灭,把他的脸切成了明暗两半。
兴儿见他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开口:“爷,他们也就是闲得慌,随口说说解闷,您别当真。”
贾玷转过头看着他:“我没觉得他们说的有什么不对。”
他顿了顿:“我现在练的功夫,确实能让力气变大。
从前我没想过这些,现在想想,教给他们未尝不可。”
“战场上刀枪没长眼睛,我总不能每次都挡在你们前面。”
#正文
帐篷外传来士兵压低嗓音的嘟囔声,篝火噼啪作响。
贾玷坐在矮凳上,靴子蹭着地面,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看,满营里数数,也就我一个做将军的,落到这步田地。”
他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今儿被绊在这儿了,他们倒好,一个个拉着脸,没人想着来搭把手。”
“反过头来,倒是我错处多了?”
兴儿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赶忙接过话头:“爷,您琢磨这些做什么。
那些当兵的,认不得几个字的人多着呢。”
他咽了口唾沫:“话都不会说,哪儿懂得什么轻重?嘴上没把门的,心里没存坏心思。”
贾玷抬起手掌,截住了他的话头。
“我心里有数,是不是嘴上没把门,我分得清。”
他顿了顿,“就算是真话,我也不追究。”
他低下头,盯着地面:“带兵打成这样,是我的失算。”
“明天开始,我挪到后方看着。”
兴儿没接话。
贾玷做的决定,他从来只点头。
贾玷看他这副顺从模样,冲他勾了勾手指。
“耳朵凑过来。”
兴儿躬着腰贴上前去。
几句话的工夫,兴儿的眼睛亮了。
更深露重,兴儿换上一身黑布衣,领着一小队人,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帐。
隔天,消息传到燕王耳朵里。
陕南那条官道,半夜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