垛口后面没人,箭垛缝隙里也看不见半张脸。
他闭上眼,体内那股龙象般的气劲缓缓流转,耳朵捕捉到的只有风声和自己坐骑的喷鼻声。
他嘴角一撇,牵出个讥讽的弧度:“这招数倒也新鲜,拿空城来唬人。”
“爷,啥叫空城?”
兴儿把刀插回鞘里,满脸疑惑。
贾玷在马背上挺了挺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意思就是,他们想让咱觉得城里边全是埋伏,哪儿都是兵。”
兴儿搔搔后脑勺:“可您不是说空城计吗?”
贾玷耐着性子往下说:“咱们过来时,南天门那道关隘你没细看?崖壁陡得连猴子都爬不上去,夹道窄得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过。
那种地方,你都知道是绝佳的伏击点。”
“哦——我明白了!”
兴儿一拍脑门,“他们摆出空城的样子,是逼咱撤兵。
可附近连块平整地都没有,咱只能退回南天门外头安营——”
“退出去,正好撞上他们的刀口。”
贾玷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兴儿攥紧了缰绳:“爷,那咱们怎么办?”
贾玷嘴角的笑意没散,眼底却多了几分冷意:“他们费这么大心思,非要把我赶到南天门去送死。
里头多半不是假的。”
他顿了顿,“准备拼命吧。”
兴儿的手抖了一下:“爷,不至于吧?”
贾玷偏头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昨晚我摸黑探过路,除了南天门那道口子,四面全是绝壁。
这一仗,不往前走就是个死。”
兴儿的脸色沉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线。
贾玷伸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胛骨上,拍得兴儿身子一晃:“怕什么?你爷什么时候输过?”
这话像颗定心丸,兴儿攥刀的手松了几分,连呼吸都稳了些。
贾玷不再多说,抬手朝身后一挥:“两队人掩护!第一队去撞门!投石器架上!火炮对准城墙!弓箭手搭箭!”
身后传来整齐的应答声:“是!”
贾玷从号角手腰间抽过那只牛角号,举到唇边。
深吸一口气,号角声撕开了午后的沉寂。
他的眼睛亮得像淬过火的铁,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谁也看不出的紧绷。
可他的手没有抖,腰背没有弯。
大军连跑了三天路,士气就悬在这一口气上。
号角声落尽。
前排士兵扛着撞木冲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