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都以为他会就此消沉下去,一辈子泡在酒坛子里度日。”
“可他没有。”
袁鸿抬起头,眼神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光彩:“他说,他还有脑子,还有一身的医术。
从那天起,他就像个真正的贵公子一样,躲在后方给人出主意。
碰上医士不够,他就卷起袖子帮伤员包扎伤口。
后来,干脆成了我爷爷和我爹的专属医师。”
“我爹娶妻之后,他就很少去前线了。
等我出生,他干脆一次都没去过。”
“家里也没人逼他。”
“他就每天带着我四处玩,像——像一个真正的、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义忠亲王张了张嘴,却没插上话。
“我六岁那年,爷爷被困在战场上。”
袁鸿的声音忽然变硬,像一根绷紧的弦,“等人手把他抢回来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我爹派了亲卫,快马加鞭把秋老接了过去。”
“爷爷的命,保住了。”
“可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袁鸿的食指在膝盖上画了个圈,“脊椎坏了。
一辈子……只能躺着。”
“父亲带着爷爷回府。
可秋老,没有跟着回来。”
“府里上下都说,他是觉得没治好爷爷,心中有愧,没脸见袁家的人,这才走了。”
袁鸿摇了摇头。
“我不信。”
“我总觉得……他不喜欢前线。”
他的声音忽然轻下去,“他以前最爱穿白衣裳,最喜欢抱着我出去踏青。
天气好的时候,他会找一个能看到水的地方,坐下弹琴,或者练字。”
“在我眼里,他比我父亲更像爷爷的儿子。”
“矜贵,自持,风骨自成,满腹经纶,才华横溢。”
他说完这句话,屋内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