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玷跨进门槛时笑着朝林如海拱了拱手,“还专门派人去叫我。”
林如海坐在书案后头,抬眼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笔没停,嘴上也没留情:“少贫。”
那个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要惹祸了。
林如海捻着茶盏,目光落在贾玷脸上,忽然转了话头:“玷哥儿,江南百姓怎么议论你,你心里可清楚?”
贾玷微微颔,没急着接话。
对面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像是凿子敲在石面上,一声一声地提醒着他。
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功高震主。
林如海瞧见他神色变了,暗自叹了口气。
要是玷哥儿早生些年头,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
怕是要改一改口了。
“姑父,”
贾玷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祖父是怎么走的,您可还记得?”
林如海怎会不知。
荣国公那点旧事,满朝文武谁不心知肚明。
“老泰山当年为先太子平叛,刀剑无眼,落了伤根,这才……”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没再往下讲。
“是啊,”
贾玷的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出一声闷响,“祖父拼了命去平叛,最后落了一身伤,人没了。
皇室赏了贾家什么?一个一等将军的虚衔,就打了。”
从国公府到将军府,那落差像是从山顶一脚踩空。
当年落井下石的人排着队上门,荣国府的门槛都快被人踩断了,日子过得像咽了黄连。
林如海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这么一捋,皇室对贾家确实亏欠得厉害,尤其是荣国府这一脉。
茶汤在杯中晃了晃,贾玷抬起头,目光扫过林如海的脸。
“姑父,要是陛下这回还不肯放过贾家,您会站在哪边?”
这话像是把刀,猛地戳进林如海的耳膜里。
他整个人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玷哥儿这是……打算走那条路?
“玷哥儿,老泰山临走前可是叮嘱过你,要安安分分做个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