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的手指猛地扣紧扶手,指节白。
贾玷继续往下说:“他们怕出征之后,朝廷会把粮道掐断——就因为义忠亲王闹的那一出。”
太上皇的身子朝前一倾,差点从椅上滑落。
各地调来的卫戍军还在路上,神京眼下能指望的只有京营和神武营。
那两支队伍若真翻了天,神京城连同这座皇城,都得跟着陪葬。
“你去。”
太上皇的声音沉下来,“把义忠亲王押到京营驻地。
人交到你手里,随你怎么办,只要留他一口气。”
江山和孙子之间,他选得毫不犹豫。
贾玷应了声“是”
元康帝站在一旁,朝他微微摇头——那眼神分明在说,别当真。
贾玷心里当然有数,这种口谕,听一半信一半就够了。
他带着亲兵直奔义忠亲王府。
同一时刻,杜宇已经回到府上,头一回对着义忠亲王了火。
亲王闷声不吭,自个儿也回过味来了——这事办得有多荒唐,简直是往刀口上撞。
“王爷,不好了!”
下人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都在抖,“荣国府的贾玷带了一队亲兵,堵在府门外头了,说是太上皇下旨,让您跟他去京营驻地。”
义忠亲王愣住,目光转向杜宇。
后者压住神色,只说了句:“王爷,咱们先出去瞧瞧怎么回事。”
两人一前一后,迈过门槛,走向府门外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夜色。
贾玷站在台阶下,嘴角挂着点笑,不像是来拿人的,倒像来看热闹的。”
王爷,劳烦您跟我走一趟京营。”
那语气里掺着几分幸灾乐祸。
义忠亲王瞪圆了眼:“贾玷,你凭什么使唤本王?”
杜宇站在一旁,心里已经料到了——这趟,王爷怕是要吃些苦头。
“王爷,”
贾玷不紧不慢地开口,“您让库部主事扣了器械,京营的兵士现在闹起来了。”
他脸上那抹笑纹更深了些。
哗变两个字砸过来,义忠亲王和杜宇同时变了脸色。
“这……这怎么可能?”
义忠亲王的声音低下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