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继宗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锁住面前这个年轻人:“玷哥儿,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做?”
贾玷没急着回答,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沿。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沉稳,像城墙上经年不动的石砖。”
由着咱们开国这一系的,各家各户往外掏银子。”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挑,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窗外檐角滴落的雨水声。”
办个熬肥皂的作坊,往后那白花花的利钱,挨家挨户分。”
柳芳先是一愣,随即一巴掌摁在自己胸口上,掌心与皮肉相撞出沉闷的声响。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角的褶皱里全是认真的光:“玷哥儿,话到这份上,我柳芳往后这百十来斤,由着你使唤。”
侯孝康没等他说完就接了口,嗓音粗哑却干脆:“我也是。”
牛继宗没再开口,只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贾玷。
那眼神像冬日里烧透的木炭,不烫手,却有灼人的温度。
“三位世叔,”
贾玷摘下腰间的玉佩搁在桌上,玉石碰到木面出清脆的磕碰声,“烦请诸位先跑一趟,把剩下那些府上的话也递过去。”
三人点了点头,先后起身。
门帘掀开时灌进来一股夹着湿气的风,等帘子重新垂落,屋子里只剩下贾玷和一个站在角落的身影。
“来福。”
那身影往前迈了两步。
“出城一趟,去咱们庄子上寻个敞亮的地方,”
贾玷把玉佩重新系回腰间,手指在系绳上绕了两圈,“日后作坊就安在那儿。”
来福没多问,弓了弓腰,转身推开门就消失在廊下的雨雾里。
与此同时,锦衣卫的人已经把消息递到了皇宫深处。
太上皇捏着那封密报,指腹摩挲着纸张边角,脸上那点笑意很快被一丝阴翳盖住。”
贾玷那小子,是要把开国一脉的人全拴在一根绳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灰蒙蒙的天上,“往后怕是他往哪儿走,那帮人就跟着往哪儿去。”
过了太康一脉那几回折腾,太上皇对勋贵的心思已经不再是信任,而是提防。
“把荣国府和开国一脉的宅子都盯紧了,”
太上皇的声音沉下去,像从深井里传出来的,“皇帝那边,也送一份过去。”
锦衣卫指挥使垂领命,靴底踩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无声退下。
元康帝拿到消息时正站在御案前翻看奏折。
他手指停在那张纸上,目光盯了许久,指节捏得微微泛白。
站在一旁的夏守忠能清楚看见自家主子额角那根青筋跳了两下。
“夏守忠,”
元康帝放下纸,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要紧事,“去京营,把那九位统领全叫进宫来。”
他觉得还是要往那九个人嘴里再塞几颗甜枣,让他们当着面表个态。